第291章不必来太早
午膳摆在仁寿堂的偏厅,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金色的福字纹样。
满桌子的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多是清蒸、白灼、炖煮的做法,连那碗红烧肉都炖得偏淡,入口软糯,回味却带着一丝清甜。
郑老太太坐在上首,手里还抱着裴朝,不肯撒手。
裴朝窝在她怀里,小嘴啃着一块蒸得软烂的山药,啃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
沈明瑜坐在老太太旁边,伸手给裴朝擦了擦嘴,老太太笑着说:
“不用擦,小孩子吃脏了洗就是了。”
沈明瑜笑着应了,手上却没停,悄悄地又擦了一下。
郑氏坐在老太太另一边,和旁边的几位舅母说着家常。
今年的年礼备得如何,哪家的铺子新出了什么料子。
裴承陵和裴知行坐在男客那边,裴承陵端着酒杯和几位舅爷碰杯,裴知行坐在一旁和几位表兄弟聊天。
郑欣婉坐在沈明瑜斜对面,时不时朝沈明瑜看过来,冲她笑一笑,沈明瑜也冲她笑一笑。
小姑娘吃饭倒是认真,自己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不挑食,也不闹。
饭后,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
老太太困了,打了个哈欠,郑氏便起身告辞。
老太太拉着沈明瑜的手,说了句“常来”,沈明瑜点头回应。
马车驶出郑府的时候,日头正好,但不免让人犯困。
裴朝趴在沈明瑜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沈明瑜低头看他。
裴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回到裴府的时候,门房的小厮迎上来,禀报说下午来了几拨拜年的,送了年礼,留下了帖子。
裴知行点了点头,“收好就是了。”
小厮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午后,沈明瑜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闲书,裴朝在地毯上爬来爬去,一会儿去摸摸这,一会小手敲敲那。
裴知行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籍,慢悠悠地翻着。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外头传来脚步声,茯苓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沈明瑜跟前,双手递上,“少夫人,大少爷的信。”
沈明瑜放下书,接过信,拆开看了看,嘴角便弯了起来。
“大舅哥说什么了?”裴知行没擡头,随口问了一句。
沈明瑜没答,继续往下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知行这才擡起头,看着她,“大舅哥写了什么?”
沈明瑜笑着走过去,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裴知行接过信,低头看去。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概意思是明日不必来太早,我们起不来。
末了还加了一句“你也别太早来,省得敲门没人应”。
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随意,一点也不符合沈家大公子一贯的作风。
裴知行看完,嘴角抽了抽,把信折好,递还给沈明瑜。
“这下好了,”沈明瑜笑着把信收好,“明早不用早起了。我们到点儿过去吃顿饭就行。”
裴知行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看。
沈明瑜靠在软榻上,看着裴朝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里攥着一根流苏,得意地举起来晃了晃。
她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拿帕子给他擦手。
“你说大哥怎么就这么懒得起来?”沈明瑜一边擦一边念叨,“也不怕我去了真没人开门。”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是怕大嫂睡不好。”
然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这么好动呢?”说着还捏捏他的小鼻子。
到了晚上,霁云轩的内室里,烛火轻轻摇曳。
裴知行早早就让赵嬷嬷把裴朝抱回了东厢房。
沈明瑜看着赵嬷嬷抱着裴朝出了门,小家伙趴在赵嬷嬷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嘴瘪了瘪。
“娘——”裴朝地喊了一声。
“乖,跟嬷嬷去睡觉。”裴知行挡住她的视线。
裴朝被抱走了,屋里安静下来两人接着各忙各的。
沐浴后,沈明瑜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裴知行从外间进来,脱了大氅,在床边坐下,看她也得差不多了,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拿过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还有没有谁家需要去拜年的吗?”沈明瑜问。
裴知行想了想,“大多都是别人过来,我们在家就行。过两日去尚书家,维系一下关系。”
“那就好。”沈明瑜松了口气。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乏了?”他问,声音柔和。
“有点。”沈明瑜点点头,单纯就是不想动,相熟的还好,不熟的时间太难熬。
裴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明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眼。
裴知行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沈明瑜的睫毛颤了颤,感觉到他的唇贴上了自己的,轻轻的,软软的。
裴知行吻了片刻,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却还是压着,压低声音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沈明瑜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下了床,趿着鞋往耳房走去。
她听见耳房那边传来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水声。
没过多久,耳房的门开了。
裴知行走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衣襟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
头发半干,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少了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
他从烛火旁走过,影子投在墙壁上,修长而挺拔。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枕上,看着沈明瑜。
裴知行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和方才不同。
方才是在床沿,点到即止,像是前奏。
此刻是在被中,肌肤相贴,没有了繁琐衣料的阻隔,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滚烫的。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腰侧,指尖勾住系带,轻轻一拉。
寝衣松散开来,领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线。
“冷?”他问,嘴唇贴着她颈侧的动脉,声音哑哑的。
沈明瑜摇了摇头,不冷,相反很热。
红烛在灯罩里轻轻摇曳,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凝在烛台上。
帐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大红锦被不断起伏,烛光透过帐幔进来,朦朦胧胧的,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沈明瑜的脸埋在裴知行的颈窝里,手指抓着他后背。
她的呼吸又急又轻,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还没缓过来。
裴知行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安抚,他的呼吸也不太平稳,但可以感受到满足后极度的舒适。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然后熄了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