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301章回忆
  第301章回忆
  裴知行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些。
  裴朝在床上翻了个身,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
  沈明瑜看见,起身走过去,把那只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
  裴朝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又不动了。
  沈明瑜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在软榻上坐下。
  裴知行看着她,“你今日怎么总去看他?又没醒。”
  沈明瑜靠在引枕上,“就是觉得他这几天长得特别快,好像一夜之间就大了不少。”
  她顿了顿,“现在说话也能听懂了。”
  裴知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多跟他说说话,慢慢就明白了。他喊‘爹’的时候,倒是喊得清楚。”
  沈明瑜笑了,“那是因为我天天教他。”
  她说着,靠在裴知行肩上,闭上眼。
  裴知行伸手揽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肩。
  两人完全不知之后的日子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
  碧桃从西厢房出来,穿过游廊,回到正厅。
  裴清漪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正和丫鬟说着什么。
  看见碧桃进来,放下茶盏,“小语那边怎么样了?还缺什么?”
  碧桃屈了屈膝,笑着道:“回夫人,姑娘说西厢房收拾得妥妥当当的,什么都不缺。被褥是松软的,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齐全,书架上的书姑娘翻了两本,都是用得上的。
  “姑娘说,裴家舅母费心了,让奴婢代她谢过夫人和裴家舅母。”
  裴清漪点了点头,“那就好。她人呢?”
  碧桃道:“姑娘说歇一会儿,晚些再过来陪夫人用膳。”
  裴清漪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看向丫鬟。
  “去东跨院看看,表少爷那边缺什么,问清楚了来回话。”
  丫鬟应了,转身出去了。
  碧桃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裴清漪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碧桃静静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裴清漪睁开眼,“碧桃,你伺候姑娘几年了?”
  碧桃微微躬身,“回夫人,奴婢伺候姑娘五年了。”
  裴清漪点了点头,“五年,不短了。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面上看着乖巧,心里是个有主意的。在京里不比淮阳,你多提点着她,别让她做出格的事。”
  碧桃应了,“夫人放心,奴婢省得。”
  裴清漪又闭上眼,不再说话了,挥手让她退下。
  裴清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可能是冬日的阳光,让她觉得也没多少温暖。
  她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那盏热茶彻底凉透了,她才睁开眼。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的,涩味泛上来,她皱了皱眉,放下了。
  二十多年了,她嫁到卢家二十多年了。
  她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一圈一圈的,没什么规律。
  她想起当年。
  那时她还年轻,裴家的大姑娘,京里有名的才女。
  那年春天,卢元礼进京赶考,寄住在裴家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两家的长辈是旧识,算起来也是世交。
  她在花会上第一次见到他,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海棠花上。
  她那时想,这个人倒是沉得住气,满院子的人都在走动、寒暄、攀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不急着开花的树。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沉得住气,是不善于应酬。
  他读书好,文章好,唯独不善言辞,见了生人便说不出话。
  他高中那年,殿试二甲第三名,消息传来,裴家上下都替他高兴。
  他来裴家道谢那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石青色袍子,站在她父亲面前,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
  她站在屏风后面,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趣。
  再后来,他托人来提亲。
  父亲问她愿不愿意,她想了想,说好。
  嫁到卢家后,日子过得不算差,就是离京城有些远。
  公婆待她和气,夫君敬重她,卢家是淮阳大族,规矩多,但她是裴家出来的,应付起来也不费力。
  唯一不如意的,是子嗣。
  成婚三年,她一直没有身孕。
  婆母嘴上不说,眼里却藏不住急。
  第四年春,婆婆做主,把身边一个丫鬟开了脸,擡了姨娘。
  她没说什么,这是规矩,她不能拦,也拦不住。
  那丫鬟姓周,生得白净,性情温顺,见了她总是低着头,说话也不敢大声。
  她待她和气,每月按时给月例,四季衣裳从不短缺,过年过节的红封也比旁人多些,面上自然是贤惠大度的,心里也谈不上难过,只是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周姨娘倒是争气,擡姨娘不到半年便有了身孕。
  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每日让人炖补品送去,还专门拨了个丫鬟去伺候。
  她去看过周姨娘,半躺在床上,气色红润,见了她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她按住了,说了几句好好养着的话,便走了。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站了很久。
  那一年海棠花开得特别好,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了满地。
  可惜,周姨娘的孩子没保住,刚满三个月就没了。
  婆婆伤心了好一阵子,周姨娘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起来。
  她去看过几回,端了补品去,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周姨娘只是哭,拉着她的手说“夫人我对不起你”,我只能让她好好养身子。
  又过了一年,她终于怀上了。
  怀的是星穆。
  那一年她二十三岁,婆婆高兴得哭了,说是老天开眼。
  怀星穆的时候,她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吐到后面连胆汁都出来了。
  卢元礼那时候很忙,经常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撑过了那段日子。
  星穆生下来,七斤六两,白白胖胖的,哭声洪亮。
  她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星穆三岁的时候,周姨娘又怀上了。
  这次稳当,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女儿,便是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