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他这样的大灰狼
霁云轩。
子时末,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帐幔轻晃,烛影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沈明瑜靠在裴知行怀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在帐中缓缓流淌,趋于平缓。
过了片刻,裴知行低声问她:“去沐浴?”
沈明瑜懒得动弹,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撒娇。
裴知行先起身披了衣裳,然后弯腰将她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沈明瑜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眼睛都懒得睁开,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净房走去。
净房里的热水已经备好了,雾气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裴知行将她轻轻放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肌肤。
裴知行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在热水中,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沈明瑜闭着眼睛,手指在水下慢慢划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裴知行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泡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才从净房出来。
沈明瑜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半干地散在肩上,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知行穿了一件白色的寝衣,衣料轻薄,松松地系着腰带,乌发半干地垂在肩侧。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沈明瑜靠在裴知行怀里,长发散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匹铺开的墨色锦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绕了一圈又一圈。
裴知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半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替她理顺。
“明日要上朝?”
沈明瑜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裴知行“嗯”了一声,“要上。”
沈明瑜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你好惨哦,早早就要起了。”
裴知行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很高兴的样子。”
沈明瑜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你受罪我就高兴。”
裴知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轻不重的,“什么毛病。”
沈明瑜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的脸,嗔道:“你才有毛病。”
两人闹了几句,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气,混着沐浴后残留的玫瑰花香,清冽而温润,让人安心。
“朝哥儿刚刚乖不乖?”
她想起儿子,随口问了一句。
裴知行想着带儿子认字的画面,“很乖,要不了多久都能背诗给你听了。”
“明日早些起来陪他。”
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下决心。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你起得来?”
沈明瑜瞪他,“你少看不起人。”
裴知行笑了笑,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更漏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沈明瑜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几分困意。
“你说,以蔓和星语这会儿是不是晕乎乎的跪着?”
裴知行的手指轻轻画着圈,“不知道。”
沈明瑜想了想,又道:“罚得挺重的,跪一夜,膝盖都要跪坏了。”
裴知行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该罚。”
沈明瑜从他怀里擡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般铁石心肠。人家两个小姑娘,冻了一夜,你就不可怜可怜?”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唇角勾了一下,“可怜,但还是要罚。”
沈明瑜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懒得跟你说。”
裴知行笑了笑,伸手将她的脸掰回来,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心疼她们?”
沈明瑜想了想,“说不上心疼,就是觉得……挺惨的,大冷天的跪在祠堂里,四面透风。”
裴知行“嗯”了一声,“所以呢?”
沈明瑜白了他一眼,“所以什么所以,我又没说不该罚,就是觉得罚得重了些。”
裴知行淡淡道:“不重,就记不住。”
沈明瑜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
她叹了口气,“也对。还好我没去。”
裴知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沈明瑜赶紧摇头,“没什么意思。”
裴知行盯着她看,看得沈明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你最好没有。”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沈明瑜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好奇听听,从来没想过要去。我又不傻,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话本子里什么都有。”
裴知行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又心虚心虚的样子,伸手将她的手按下来。
“行了,信你。”
沈明瑜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本来就该信我。”
裴知行摸了摸她的头发,“若是你,罚得更重。”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沈明瑜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混,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裴知行知道她是真的困了,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片刻,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好梦,小兔子。”
小兔子就该被他这样的大灰狼吃得一口不剩。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他低下头,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随后将怀里的人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