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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if线鱼安——得把小鱼儿约出来
  正厅里,丫鬟们正在摆膳。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一锅热粥,一屉小包子,还有几样点心。
  镇南侯谢湛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直裰,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
  虽已年过五旬,精神却很好,腰背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慢地喝着,见谢予安进来,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
  “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谢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压。
  谢予安走过去,朝父亲行了礼,笑着道:
  “睡不着,起来练了会儿枪,便过来了。”
  谢湛点了点头,“练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
  “枪法可有生疏?”
  谢予安摇了摇头,“没有。父亲放心,儿子每日都练,不敢懈怠。”
  谢湛“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这个儿子的武艺向来放心,从小就是他亲手教的底子,一招一式都扎扎实实,不像有些人花拳绣腿,看着好看,上了战场就露怯。
  侯夫人言羡宛从里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翡翠簪。
  她看见谢予安,笑着道:
  “安安来了,快坐下,别站着。闻风说你一大早就起来练枪了?也不多睡一会儿,年轻轻的,觉还是要睡足的。”
  谢予安在母亲旁边坐下,笑着道:“睡够了,不困。”
  言羡宛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大氅的领口,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微微皱眉。
  “还说不困,这眼睛下面青的,昨晚没睡好吧?”
  谢予安笑了笑,“做了个梦,醒了就没再睡着。”
  “什么梦?”
  言羡宛随口问道。
  谢予安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忘了,醒来就不记得了。”
  言羡宛没有再追问,只是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喝粥,趁热。你最喜欢的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甜的。”
  谢予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谢予嫣从外面跑了进来,穿着一件蓝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双环髻,头上戴了两朵绒花,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喊着“饿死了饿死了”。
  跑到桌前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口。
  言羡宛看了她一眼,嗔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一个姑娘家,吃东西跟打仗似的,像什么样子。”
  谢予嫣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谢予安看着她,忍不住笑。
  “你慢点吃,别噎着。”
  谢予嫣咽下嘴里的包子,喝了口粥,才缓过气来,看着谢予安道:
  “三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
  谢予安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慢吃着,“睡不着,就起来了。”
  谢予嫣眨了眨眼,“你也会睡不着?难得。你平日里不是睡得跟猪一样,雷都打不醒的吗?”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你跟谁学的这话?”
  谢予嫣笑嘻嘻地道:“跟瑜瑜学的。她说你睡觉沉,上回我们一起去庄子上,她在你门口喊了半天你都没醒。”
  谢予安听见“瑜瑜”两个字,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菜送进嘴里,嚼了咽下,道:
  “那是她喊的声音太小了。”
  谢予嫣哼了一声,“才不是。瑜瑜喊得可大声了,我们都听见了,就你没听见。”
  谢予安没有再说话,低头喝粥。
  谢湛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嫣儿,你整日往沈家跑,明瑜不用读书习字吗?”
  谢予嫣道:“瑜瑜读书比我厉害多了,她娘都夸她。我去找她玩,她功课都做完了才出来的。”
  谢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予嫣吃完了两个包子,又喝了一碗粥,才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谢予安,忽然问道:“三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谢予安想了想,“没什么安排,怎么了?”
  谢予嫣眼睛一亮,“那你陪我去沈家吧,我想去找瑜瑜玩,一个人去没意思。”
  谢予安夹菜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片刻,才道: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谢予嫣撇了撇嘴,“你能有什么事?大冬天的,又不用练武,又不用读书,你能有什么事?”
  谢予安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粥。
  言羡宛看他一眼,对谢予嫣道:“你三哥说有事就是有事,你管他什么事。自己去就是了,又不是不认识路。”
  谢予嫣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谢予安喝完了粥,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朝父母行了礼。
  “父亲,母亲,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谢湛点了点头。
  言羡宛叮嘱道:“回去再睡一会儿,眼睛底下青的,看着怪心疼的。”
  谢予安笑了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正厅。
  谢予嫣在后面喊了一声“三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做了个鬼脸,他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谢予安走在长廊上,月白色的直裰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玄色的大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不知在想什么。
  谢予嫣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兄长的背影,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嘀咕了一句“今天三哥怪怪的”。
  谢予安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靠墙是一排书架,架上摆满了书,经史子集,样样都有。
  书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砚台里还残留着前几日的墨迹,笔架上的笔还挂着几滴墨珠。
  他在书案前坐下,双手撑在案上,目光落在前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梦里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辆黑漆马车,宝蓝色的漳绒车帷,铜灯在暮色中泛着昏黄的光,车帷上绣着那个“裴”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底多了一分决绝。
  不行。
  得把小鱼儿约出来。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自己不方便去沈府,把她叫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