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瑾瑜番外之一起睡
"今天生辰！"
裴朝仰着下巴，用了最管用的理由。
"朝朝是大寿星，大寿星要和娘一起睡。"
裴知行深吸一口气，跟这小家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索性直接走过去弯腰要抱他：
"走走走，爹送你上床，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睡。"
裴朝"嗷"一嗓子转身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裴知行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伸手捞了个空。
裴朝已经"嗒嗒嗒"跑出了东厢房的门，穿过两间屋之间的游廊，径直冲进了正房。
沈明瑜刚从耳房沐浴出来，穿了件月白色的寝衣，正坐在妆台前往脸上抹润肤膏，指尖沾着莹白的膏体轻轻地拍在颊边。
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到自家儿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
一骨碌爬上拔步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朝她笑得眉眼弯弯。
"娘，朝朝来了。"
沈明瑜愣了一下，抹润肤膏的手停在半空。
刚要开口，裴知行就跟着进来了，前襟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滴着水，一脸无奈地指着床上那一小团：
"你看看他。"
沈明瑜看了眼躲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小家伙，又看看狼狈不堪的裴知行，忍不住笑出声来：
"朝朝这么调皮了？"
她站起身走到裴知行面前，伸手理了理他湿漉漉的衣襟。
"快去沐浴，别感冒了。水应该还热着，快去。"
裴知行低头看着眼前人，她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纤细的锁骨，脸上的润肤膏还没完全揉开，在光下有着莹润的光泽。
他心念一动，低头在她颊边亲了一口。
沈明瑜"哎呀"一声推开他，拿手背擦了擦脸：
"刚抹好的，你又给我蹭掉了。"
裴知行笑着又在她额头啄了一下，这才转身进了耳房。
沈明瑜对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嘴角却弯着，走回床边坐下，掀开被子看里面那一小团。
裴朝正抱着她搁在枕边的软枕，小脸埋在枕头里，嗅着上面属于娘的淡淡香气，满足得直哼哼。
"朝朝，今晚真的要和娘睡？"
沈明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裴朝使劲点头，从枕头里擡起脸来，认真地说：
"朝朝陪娘睡，爹爹总是一个人把娘抢走，今天朝朝生辰，娘是朝朝的。"
沈明瑜被他这句"娘是朝朝的"说得心都化了，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那今晚娘是朝朝的，谁也不给。"
耳房里传来哗哗水声，沈明瑜靠在床头，拿了本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裴朝窝在她身边，一会儿玩她寝衣上的系带，一会儿揪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头，精神头足得很，半点没有要睡的意思。
沈明瑜念了两段话本里的故事给他听，他倒是竖着耳朵听了。
听完还要问"然后呢""为什么呀"，问得沈明瑜口干舌燥，只好把话本子合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哄：
"快睡吧，小孩子不能熬夜的。"
裴朝闭着眼装睡，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却偷偷翘着，小脑袋里盘算着待会儿爹爹出来时要怎么跟他斗智斗勇。
他可是盘算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在中间，让爹爹睡最外边，谁让他平时老抢娘。
过了约莫一刻钟，耳房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裴知行换了身干净的寝衣出来，头发还半湿地披散着，一边拿帕子擦一边往床边走。
屋子里很安静，烛火已经灭了一盏，只留了床头的琉璃小灯，光线昏黄柔和。
倒是没听到裴朝的声音了，以为他睡着了，或是娘子让人带他回去睡了。
他看见沈明瑜靠在床头，也没多想，擦完头发走过来，随手将帕子搭在屏风上，正要掀被子上榻。
沈明瑜擡眼看着他，嘴角含着笑，目光盈盈的，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裴知行被她看得心头发热，还以为夫人今晚心情好要给自己什么惊喜。
心里那点被儿子搅出来的郁闷顿时散了大半，弯下腰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掀开的瞬间，裴知行对上了一双黑溜溜、亮晶晶、正眨巴眨巴看着他的大眼睛。
裴朝压根没睡。
小家伙仰面朝天躺在床正中间，两只小手交叠放在小肚子上，小脚丫子在被子里翘着，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爹爹，你好慢呀。"
裴朝奶声奶气地说，语气里全是计谋得逞的小骄傲。
"你再晚来一会儿，朝朝就睡着了。"
裴知行一手掀着被子，一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被窝里那个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似的儿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却藏不住笑意的沈明瑜，后槽牙都咬紧了。
"裴朝。"
裴知行压低嗓音，一字一顿的，"你不是该在自己床上么？"
裴朝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身下的床褥：
"朝朝来找娘睡呀，今天朝朝生辰，朝朝最大。"
裴知行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放下来，双手撑在床沿俯身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从你喊我给你洗澡开始就盘算了？"
裴朝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诚实地点头：
"嗯！"
裴知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扭头看了一眼沈明瑜："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沈明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裴朝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朝裴知行挑了挑眉：
"今天朝朝是寿星，他最大。再说了，他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想跟娘睡一晚嘛。"
裴朝在沈明瑜怀里使劲点头，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又补了一句：
"爹爹平时总跟娘睡，今天轮到朝朝了，公平。"
"公平？"
裴知行被气笑了，弯腰伸手就要去抱他。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爹跟娘睡是应当应分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裴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沈明瑜的脖子，两条小短腿死死夹住她的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嘴里喊着：
"不不不，朝朝不要回去，朝朝要跟娘睡，爹爹自己睡。"
沈明瑜被他搂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用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哭笑不得地说：
"行了行了，别摔着。"
她拍了拍裴朝的背，擡头看着裴知行，软声央道。
"就一晚，好不好？今天他生辰，你就让让他嘛。"
裴知行看着妻子那双含着笑意的杏眼，又看看挂在她身上那团赖皮的小东西，只觉得头疼。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躺在了最外侧。
"就今晚。"
裴知行躺平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帐顶，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明天起自己睡。"
裴朝从沈明瑜怀里探出头来，隔着沈明瑜朝他咧嘴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又缩回娘怀里，拱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小脸埋进娘的肩膀上。
裴知行侧过头，看着中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沈明瑜正低头给裴朝掖被角，嘴角含着温柔的笑，烛光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暖绒绒的光。
他心里那点郁闷不知不觉就散了，只是嘴上还不肯认输，低声嘟囔了句：
"小兔崽子，明天再跟你算账。"
裴朝耳朵尖，立刻擡起头来："爹爹骂人，娘你听见了，爹爹骂朝朝。"
沈明瑜忍着笑，扭头拍了裴知行胸口一下：
"不许骂孩子。"
裴知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叹道：
"行，不骂。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你祖母说了早上去给她磕头。"
裴朝这才满意地重新缩回去，一只小手攥着娘的衣角，一只小脚翘在爹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那双黑眼珠到底还是骨碌碌转了好一会儿，又小声问：
"娘，明天早上吃什么呀？"
"面条，还有糖糕。"沈明瑜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柔的。
"还有呢？"
"还有你爱吃的虾饺。"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先把今天的觉睡了。"
沈明瑜堵住他还要继续问的小嘴，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裴朝在这软软糯糯的哼唱声里，终于慢慢合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攥着衣角的小手也松开了。
沈明瑜听着他的呼吸稳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裴知行。
裴知行正侧着身，一只胳膊撑着头，隔着裴朝看她，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存。
沈明瑜朝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睡吧。"
裴知行却没有立刻闭眼，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熟了的裴朝从中间抱起来。
小家伙睡得死沉，被挪动时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裴知行把他放到最里侧靠墙的位置，用两个软枕挡了一圈防止他滚过来，再把沈明瑜揽到中间，自己重新躺回外侧。
沈明瑜被他这番动作弄醒了，半睁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裴知行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背，轻声道：
"睡吧。"
窗外北风打着旋儿，细雪又飘了起来，静悄悄地落在梅枝上。
拔步床里却暖融融的，三道呼吸声此起彼伏，裴知行一只手搂着妻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儿子的方向，闭了眼。
他早就习惯了，反正明儿一早天不亮他就起身了。
等这娘儿俩醒了，裴朝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夜里被挪了窝，只会满床打滚地喊"娘，爹爹呢"。
想到这里，裴知行嘴角轻勾，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也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