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瑾瑜番外之小侄女
宁母看着女婿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怨气也散了大半，跟身旁的丈夫低声说：
“璋儿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宁父捋了捋胡子：“急是急了点，可对咱们女儿是真心实意的，这就够了。”
沈明瑜凑到王氏身边，小声问：
“阿娘，进去多久了？”
王氏看了她一眼：“快一个时辰了，稳婆说胎位正，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内室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的一声，清脆响亮，隔着门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沈明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双手撑着门框恨不得把脑袋探进去。
门从里面打开，接生嬷嬷满面笑容地抱了个红绸襁褓出来，朝外头福了一福：
“恭喜老太爷老夫人，恭喜老爷夫人，恭喜爷，少夫人生了位千金，母女平安。”
“好好好。”
沈老太爷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是个丫头好啊，丫头贴心。”
沈明璋双手发软地接过襁褓，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嘴唇抖了半天，眼眶都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像她娘。”
周围人都凑上来瞧，沈老夫人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眼角泛起泪光。
宁母也凑过去看外孙女，笑着抹了把脸。
沈弘站在儿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抱稳了，别手抖摔着孩子。”
一圈人轮流抱了一遍，最后才传到沈明瑜手里。
王氏把孩子递给她，笑着说：
“阿瑜，你也来抱抱你的小侄女，还没抱过刚出生的小娃娃吧？”
沈明瑜伸手接过时手脚都僵了，两条胳膊架得跟木棍似的，动都不敢动。
低头看着怀里小小一团，那孩子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像只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些，擡头朝王氏笑道：
“好软啊，这么小一只……”
王氏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乐得不行：
“刚出生的小婴儿软乎着呢，但也不用这么怕，以后要是自己有了难道就不抱啦？”
沈明瑜脸一红：“阿娘。”
大家都笑起来，宁母走过来又把外孙女接了过去，心疼地搂在怀里。
沈明璋早已探进内室去看宁氏。
宁氏靠在枕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浸湿贴在颊边，见沈明璋进来，朝他笑了笑：
“孩子呢？”
“在外头，娘和岳母她们抱着呢。”
沈明璋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嗓子微微发哑，“辛苦你了。”
宁氏反握住他的手：“看了没有？像谁？”
“像你。”
沈明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
宁氏被他哄得笑了，虚弱地推了他一把：
“快去看着孩子，别让她们抱太久，小娃娃骨头软。”
大家围着宁氏说了会儿话，见她精神尚好，才陆陆续续散了。
王氏看了看天色，暮色将远处的飞檐染成暖橙色。
她转头对沈明瑜说：“阿瑜，今晚就别回了吧，天也快黑了，留下住一晚，明儿再走。你嫂嫂刚生了，你也多陪陪她。”
沈明瑜刚想点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丫鬟引着一个人进来了。
来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竹青色的常服，袍角还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从城外赶回来的。
裴知行快步走到沈明璋面前，拱手笑道：
“恭喜大哥喜得千金。”
沈明璋正在奶娘怀里看女儿，闻言擡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怀瑾来了？快进来看看。”
裴知行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襁褓里的小婴儿，目光温和，嘴角噙着笑：
“眉眼清秀，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行礼问安，又朝沈弘夫妇拱手道：“岳父岳母安好。”
王氏见他赶了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刚还跟阿瑜说让她留下住一晚呢，既然怀瑾来了，那就一块儿回去吧，我们留也留不住。”
沈明瑜哼了一声，挽着王氏的胳膊晃了晃：
“阿娘这是不乐意我回来住？话里话外赶我呢。”
王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我什么时候不乐意你回来了？还不是怕怀瑾一个人回去冷清。”
沈明瑜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裴知行一眼，裴知行正含笑望着她，眼底有赶路回来的倦意，却还是温柔妥帖的。
晚膳是在沈府用的，厨房特意备了一桌子好菜。
席上沈老太爷兴致极高，拉着一家人说了半天话，从沈明璋小时候尿床说到沈明瑜七岁那年爬树摔下来磕掉了门牙，闹得满桌子笑声不断。
裴知行坐在沈明瑜旁边，听着岳家这些旧事，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沈明瑜被他看得发毛，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散席时天色已经黑透了，沈府门前挂了两盏风灯，光影摇曳。
沈明瑜和裴知行坐进了回府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秋风和虫鸣。
裴知行靠在车壁上，伸手把沈明瑜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马车晃悠悠地走着，轱辘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明瑜把脸埋在他衣襟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味儿和皂角香，闷声问：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看河道了么？”
裴知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赶路之后的低哑：
“回府没见你，问了院里伺候的人才知道你回了沈府。我想着大哥那边有喜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儿待着，就过来了。”
沈明瑜伸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腰处画着圈：
“那你赶了好远的路吧？累不累？”
“不累。”
裴知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不是该高兴么？添了个小侄女。”
沈明瑜沉默了一会儿，将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
“你方才看小侄女的时候，笑得那么高兴……”
裴知行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嗯？”
沈明瑜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看人家的孩子都那么喜欢。”
她顿了顿，“烦。”
裴知行听明白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轻轻震动，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下巴蹭着她的发旋：
“那不一样。看别人家的孩子，是觉得可爱；看咱们朝朝，就觉得闹腾。”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柔。
“可要是再有个长得像你的小姑娘，那我大概会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沈明瑜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擡起头瞪他：“谁要给你生了？美得你。”
裴知行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故作凶巴巴的表情，笑意更浓，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生不生。有朝哥儿一个就够了，免得带不过来。”
沈明瑜哼了一声，裴知行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