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if线鱼安——听爹娘的
王若羲放下茶盏,看着言羡宛,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笑意。
“你倒是爽快。但这事,我还得跟我家老爷商量商量,还得问问婆母他们的意思。”
“阿瑜还小,才过十四,我不急。”
言羡宛点点头,“若羲说得是。明瑜确实还小,安儿也才十七,两个孩子都不急。”
她顿住,叹了口气,伸手轻抚茶盏的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
“若羲,我也不瞒你。安儿这孩子,这几日一直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去了西北,回来的时候明瑜已经嫁了旁人。他跪在我面前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我这个做娘的,看了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王若羲眉头轻蹙,“梦?安儿平日里不是这般不稳重的人。”
言羡宛摇摇头,“他不是不稳重,恰恰是因为他太稳重,我才知道他这是当真了。他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第一次开口,就是为这事。”
王若羲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言羡宛又道:
“若羲,你说,两家若是能结亲,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安儿对明瑜的心思,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明瑜在我们家,我拿她当亲闺女待,嫣儿又和她亲如姐妹。将来嫁过来,婆媳和睦,姑嫂亲密,这样的亲事,上哪儿找去?”
王若羲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没有接话。
言羡宛看她没有接话,声音放低了些,接着说。
“再者说,明瑜过了年就十五了。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怕是不会少。”
“若是有那门第高的人家来求,上头再一高兴指了婚,如意倒也罢了,若是不如意……岂不是害了明瑜一生?”
这话说到了王若羲的心坎上。
她擡起头,看言羡宛,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自家女儿的容貌才情摆在那里,及笄之后,求亲的人家定是要踏破门槛的。
若是寻常人家还好,推了也就推了。
若是遇上有爵位有根基的人家,甚至上头有人牵线搭桥,那时候就不是她们想推就能推的了。
王若羲沉吟半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开口。
“羡宛,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予安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才学没得说。
只是这事,还得问问阿瑜自己的意思,也得问问婆母和公爹的意思。
你容我几日,我给他们透个风。”
言羡宛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羲问问明瑜,问问老太太,我等你的信。”
她说着,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锦盒,又从嬷嬷手里接过一个青花瓷的茶罐,轻轻推过去。
“这罐里是上好的龙井,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你给沈伯母送去,替我问个好,今日我就不打扰了。”
王若羲看那茶罐一眼,好笑道:“你都准备好了啊,就等着我点头呢。好,我一定送到。”
言羡宛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王若羲送她到门口。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言羡宛便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
王若羲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涵元院。
......
晚饭后,王若羲拉着沈明瑜的手,在暖阁里坐下,笑着问道:
“阿瑜,你觉得予安怎么样?”
沈明瑜正在喝茶,闻言愣住,放下茶盏,眨眨眼。
“予安哥哥?挺好的呀。娘问这个做什么?”
王若羲笑了笑,“你谢伯母今日来了,想替予安求娶你。你怎么想的?”
沈明瑜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了好几圈,才小声说了一句:
“娘,我才十四……”
王若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又不是让你现在嫁。先把亲事定下来,等安儿从西北回来再说。”
“你怎么想的?”
沈明瑜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听爹娘的……”
王若羲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再追问。
沈明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几十只蜜蜂在飞。
予安哥哥要娶她?
她平日里喊他予安哥哥,他也应得好好的,从来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怎么突然就来提亲了?
沈明瑜越想越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根都在发烫。
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了好几圈也没松开,帕子都被她揉皱了。
虽然,但是,予安哥哥真的很有少年将军的感觉。
听见阿娘的笑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擡起头看着王若羲,红着脸喊了一声:
“阿娘——”
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和窘迫,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王若羲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沈明瑜咬了咬唇,脑子慢半拍地转动,才想起来问:
“阿娘,你方才说……予安哥哥要去哪里?什么从西北回来?”
王若羲收起笑意,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地道:
“你予安哥哥要陪着你表哥去西北。他是你表哥之前的陪读,又是谢家的子弟,骑射功夫好,陛下点名让他跟着去。”
“还没个准确的时间,估摸着开春就走。少则一两年,多则两三年,才能回来。”
沈明瑜眼睛微微睁大,睫毛颤动。
西北那么远?去这么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若羲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沈明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暖阁。
紫苏和穗禾跟在后面,提着灯笼,沿着甬道往澄心院走去。
廊下的风带着冬夜的寒意,吹得灯笼轻轻晃动,橘黄的光晕在地上画出一圈一圈的光影。
沈明瑜走在前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紫苏和穗禾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她。
夜里,涵元院。
王若羲和沈弘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上。
王若羲侧过身,看着他,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两下。
“夫君,你睡了?”
沈弘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怎么了?”
王若羲道:“今日羡宛来了,我跟你提过。”
沈弘点了点头,“嗯,给谢家小子提亲。”
王若羲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窝里,声音轻了几分。
“我问过阿瑜了。她呀,害羞得不行,低着头不说话,最后还是点了头。”
沈弘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被子上轻叩两下。
“那你的意思呢?”
王若羲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意思?安儿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才学都没得说。”
“羡宛又是我的好姐妹,两家离得近,阿瑜嫁过去吃不了亏。只是……”
她顿了顿,“安儿要去西北,一去就是两三年,我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
沈弘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
“先定下来也好。安儿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定了亲,他走得安心,阿瑜在家等着,我们也省得操心旁的。”
王若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阿瑜过了年就十五了,及笄之后,求亲的人家怕是不会少。”
“与其等到时候被上头指婚,不如趁早定下来。谢家知根知底,安儿又对阿瑜有心。”
沈弘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沉默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先定下来也好。”
王若羲擡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若是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沈弘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她,目光沉了沉,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拍拍妻子的肩,声音沉稳而笃定。
“没事。西北边境这些年安宁得很,没什么大的战事。就算有,到时候再说。哪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硬气。
“哪怕阿瑜不嫁,我们也是养得起的。”
“沈家的女儿,不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