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if线鱼安——旨意下达
过了两日,宫中的旨意便下来了。
二皇子李璟被正式任命为西北行军监军,于正月十六启程前往西北边陲,历练军务,熟悉边关事宜。
随行名单中,谢予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消息传到镇南侯府时,谢予安正在练功房里练枪。
闻风跑进来报信的时候,他正收枪站立,枪尖朝下,垂在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公子,旨意下来了。”
闻风气喘吁吁地道,“二皇子要去西北,您的名字在随行名单上。”
谢予安接过闻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残雪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西北,他还是要去了。
谢予安想起母亲前两日的话。
午后,言羡宛从沈府回来,带回了沈家的口信。
“沈家那边,老太爷老太太点了头,沈伯父沈伯母也没意见,阿瑜自己也是愿意的。”
言羡宛看着儿子,笑着道,“等你的亲事定下来,走得也安心。”
谢予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唇角轻勾。
那笑意不大,却将他整张脸的冷淡与不安都化开了。
他将茶盏放下,站起身来,朝母亲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母亲。”
言羡宛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扶他起来。
“行了行了,别酸了。沈家那边虽然点了头,但还缺一样。”
......
不多时,宫里来人了。
两拨宣旨的太监几乎是同时到了镇南侯府和沈府。
沈府这边,太监站在正厅里,展开明黄色的卷轴,扬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南侯谢湛之子谢予安,人品贵重,才学兼优。沈家嫡女沈明瑜,温婉贤淑,品貌出众。二人年貌相当,堪称良配。
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太监念完,面带笑意地看着沈明瑜,声音温和几分。
“沈小姐,接旨吧。”
沈明瑜跪在前面,低着头,膝盖有些发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道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入手沉甸甸的,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也稳稳地捧住了。
沈弘跪在前面,看着女儿接旨的身影。
心里五味翻涌,我的女儿还这么小。
怎么就听了她们的话。
唉...
王若羲在他身侧,眼角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太监笑着道:“恭喜沈大人,恭喜沈小姐。”
沈弘站起身来,朝太监拱了拱手,客套几句,又让管家封了厚厚的赏银。
太监笑着收下,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镇南侯府这边。
谢予安跪在正厅里,听着太监念完圣旨,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那道明黄色的卷轴。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面色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接过圣旨的动作却极其郑重,像是接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站起身来,朝太监拱了拱手,又朝父母行了礼,声音稳稳当当的。
“多谢公公。”
太监笑着道了喜,收了赏银,带着人走了。
言羡宛看着那圣旨,不白辛苦一场。
思绪回到昨日。
天还没亮,镇南侯府便灯火通明。
谢湛换上了朝服,藏青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玉带,面色沉肃。
他站在正厅里,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门外,像是在等什么。
言羡宛从里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翡翠头面,端庄大方。
她走到谢湛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道:
“今日若羲也要进宫,约好了在宫门口碰面。”
谢湛点了点头,“东西都备好了?”
言羡宛道:“备好了。上回若羲说皇后娘娘喜欢江南的绣品,我让人备了两幅苏绣屏风,一幅是牡丹图,一幅是百鸟朝凤。还有一盒上好的血燕,是安儿从南边带回来的。”
谢湛“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色刚蒙蒙亮,两辆马车便分别从出发了。
在宫门口碰面时,王若羲已经下了车,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白玉头面,面带笑意,正站在马车旁等着。
言羡宛下了车,快步走过去,两人挽着手,低声说了几句话,便一起往宫里走去。
身后跟着的嬷嬷手里捧着锦盒,脚步轻快,面色恭敬。
宫中,皇后娘娘刚刚结束了早上的妃嫔请安,正靠在软榻上喝茶。
飞霜姑姑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低声说着什么。
皇后娘娘穿着一件紫色的常服,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钗,面容端庄,威仪中带着几分温婉。
她听了飞霜姑姑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让她们进来吧。”
飞霜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便引着言羡宛和王若羲走进来。
两人在殿中站定,恭恭敬敬地先行了礼。
皇后娘娘笑着摆了摆手,“都免礼吧。赐座。”
言羡宛和王若羲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飞霜姑姑亲自端着茶盏上来,一一摆在两人面前,又退到皇后娘娘身后,垂手而立。
皇后娘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笑着道:
“大嫂,镇南侯夫人,你们俩倒是难得一起来。今儿是什么风,把你们俩都吹来了?”
言羡宛放下茶盏,笑着道:“臣妇今日来,是有事求娘娘。”
王若羲也跟着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挑挑眉,“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言羡宛看了王若羲一眼,王若羲微微点头。
言羡宛便道:“臣妇是为犬子予安,求娶沈家姑娘明瑜。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们两家人也乐意结这门亲。想请娘娘做主,赐一道婚旨。”
皇后娘娘听了,放下茶盏,靠在软榻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本宫还当是什么大事。予安本宫见过,一表人才,骑射功夫也好,是谢家的好儿郎。”
“我们家明瑜生得水灵,又乖巧懂事,是个好孩子。两家结亲,倒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王若羲笑着道:“娘娘过奖了。两个孩子能得娘娘赐婚,是他们的福气。”
皇后娘娘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道:
“本宫听说,二皇子要去西北,予安也要跟着去?”
言羡宛点了点头,“是。陛下已经下了旨,开春就启程。”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西北苦寒,一去就是两三年。孩子们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趁着走之前把亲事定下来,他走得安心,家里人也放心。这门亲事,本宫准了。”
言羡宛和王若羲连忙站起身来,齐齐福身行礼。
“多谢娘娘。”
皇后娘娘摆了摆手,笑着道:“行了行了,起来吧。本宫今日就让人拟旨,你们回去等着便是。”
言羡宛从嬷嬷手里接过礼单,双手呈上去,笑着道:
“娘娘,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飞霜姑姑接过去,展开放在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笑着道:“你有心了。”
又说了几句家常,言羡宛和王若羲便起身告退了。
出宫的路上,王若羲挽着言羡宛的手臂,低声道:
“娘娘答应了,这下可开心。”
言羡宛笑着道:“可不是嘛。安儿这两日急得跟什么似的,天天问我有没有消息。我被他问得头都大了。”
王若羲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