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404章if线鱼安——又是梦
  第404章if线鱼安——又是梦
  夜色深沉,安弋居里一片寂静。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洒在院子里。
  谢予安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又陷入梦中。
  大概是因为今天看到了一样的背影。
  这一次,梦里的画面比前一夜更加清晰,色彩也更加丰富。
  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件事都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铺在青石小径上,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看见小鱼儿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衣裙,正和那个男子并肩走在一起。
  那个人的脸,他看清了。
  裴知行。
  画面一转,是在沈府门口。
  大红花轿停在门口,唢呐声震天响,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开,红色的碎屑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像是洒了一地的血。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小鱼儿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珠翠环绕,被沈大哥背着出了门,上了花轿。
  想冲进去,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自己置身事外,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画面又一转。
  家里,母亲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安儿,明瑜已经嫁进裴家了。是皇上赐的婚,圣旨下的,谁都违抗不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看着母亲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什么时候的事,想问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想问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这是什么糊涂事啊!
  他在心里怒吼,可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砸东西,想掀翻桌子,想冲进裴府把小鱼儿带出来,想质问皇后娘娘凭什么下这道圣旨。
  有考虑过小鱼儿的感受吗?
  已经没了一个沈家人还不够吗?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着,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木偶,被人摆布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气着气着,谢予安猛地睁开了眼。
  天已大亮。
  窗纸上透着一层明亮的白光,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窗外的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活泼,像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静,那么不真实。
  谢予安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寝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了几十里路。
  他缓缓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渗出了血丝,红红的,刺目得很。
  他盯着那几个血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擡起头,看着头顶的床帐。
  他看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地,将悬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梦。
  又是梦。
  可这个梦,比前一夜的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每一个画面都刻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梦多了可能就不只是梦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将脸埋进枕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反复复,却怎么也压不下胸口那团翻涌的气。
  闻风听见里头的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您醒了?要打水进来吗?”
  谢予安没有回答。
  闻风等了一会儿,又轻声问了一句:“公子?”
  谢予安闭了闭眼,睁开,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砾。
  “进来。”
  闻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帕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他看见谢予安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眼底一片青色,不由得吓了一跳。
  “公子,您……又做噩梦了?”
  谢予安随意点头,接过帕子净面,又用青盐擦了牙。
  一通洗漱下来,整个人清醒了些,可眼底那层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他对着铜镜照照,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眶发青的自己,嘴角轻勾。
  那笑意冷冷的,带着几分嘲讽。
  他没有出门,转身进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窗外的日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一群慵懒的精灵在晨光中起舞。
  谢予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书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孙子兵法》,还是昨日看的那一页,纸页微微卷起。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梦里的画面。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谢予安估摸着父亲回府的时间,在书房里坐了一个上午,连茶水都没喝几口。
  闻风端了茶进来,见他在发呆,不敢打扰,轻轻放下便退了出去。
  午时刚过。
  谢予安站起身来,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身子晃了一下。
  他扶住书案,稳了稳,然后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地出了安弋居,往正院走去。
  廊下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吹得他的衣裳轻动。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的,像是在催促什么。
  正院里,丫鬟们正在摆膳。
  镇南侯谢湛已经换下朝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家常直裰,正坐在正厅里喝茶,面色沉静,眉宇间退去了在外的肃穆。
  言羡宛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子,在修剪盆栽,神态悠闲,剪刀咔嚓咔嚓的。
  将一片发黄的叶子剪了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篓里。
  两人神情平静,时不时交谈一句,话语里带着几分家常的闲适。
  谢予安一进门,便朝父母行了个礼。
  “父亲,母亲。”
  谢湛放下茶盏,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怎么有空过来?听说你们昨日出去逛了一天,玩得可好?”
  平日里大家都是各吃各的,有时晚上才会一起吃。
  谢予安没有接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父亲,儿子听说,陛下要让二皇子去西北历练。”
  谢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你消息倒是灵通,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谢予安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儿子之前是二皇子的陪读,又是谢家的子弟。若是殿下要去西北,儿子怕是也要跟着去。”
  谢湛放下茶盏,轻点头颅,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说得没错,为父正打算去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自己也关注了。陛下确实有这个意思,让二皇子去西北军中历练几年,挑几个得力的随从陪同。”
  “你是陪读出身,骑射功夫又出众,自然在名单上。估摸着过两日旨意就下来了。”
  言羡宛手里的剪子顿一下,擡起头看了看谢予安,又看了看谢湛,眉头微微蹙起,却也没有插话。
  谢予安站起身来。
  他走到父母面前,撩起衣摆,直直地跪了下去。
  青砖地面又硬又凉,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谢湛和言羡宛同时愣住了。
  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性子虽倔,却很少这般郑重其事地跪下。
  言羡宛放下手里的剪子,身子往前倾了倾,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安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伸手想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