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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if线鱼安——还小
  王氏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小珠儿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几日不见,小珠儿都快走不动道了。这肚子圆得,跟个球似的。”
  沈明瑞一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一边接话道:
  “可不是嘛,都是妹妹惯的,整日喂它零嘴。”
  沈明瑜正蹲在地上和沈松言说话,闻言擡起头,瞪了他一眼。
  “三哥,你少冤枉我,明明是你自己喂的,还好意思说我?”
  沈明瑞将手里的糖葫芦分了一串给沈松言。
  沈松言接过来,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举着糖葫芦跑到沈明瑜面前,奶声奶气地道:
  “姑姑,碰一下。”
  沈明瑜笑着拿起自己那串糖葫芦,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砰”的一声,两人都笑了。
  沈松言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混在一起,酸酸甜甜的,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明瑜也咬了一口,站起来,在王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衣裙,将大氅解了递给紫苏。
  紫苏接过去搭在衣架上,又端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沈明瑜捧在手里,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王氏看着她,放下茶盏,笑着问道:
  “今日都去干了什么?午时就不见人影,说是出去吃饭了?”
  沈明瑜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说:
  “先去暖锅居吃了饭,然后逛了翰墨斋,买了书,又去了珍宝阁,看了些稀奇的玩意儿,还逛了几家铺子,买了些小吃。”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大包小包,笑着道,“这些都是。娘您尝尝那个花糕,是新出的,可好吃了。”
  王氏含笑道,“你们倒是会找地方。”
  沈明瑞在旁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接话道:
  “可不是嘛,谢三请客,小七吃了个饱。”
  他顿了顿,看了沈明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人家谢三自己都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夹菜了。”
  沈明瑜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三哥,你胡说什么?予安哥哥自己也吃了。”
  沈明瑞挑了挑眉,“吃了?吃了你夹的那只虾饺?”
  沈明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不看他。
  王氏看着兄妹俩斗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插话。
  予安也真是惯着这丫头。
  沈明瑜喝了两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那堆东西里翻出一个小锦盒,递给王氏,笑着道:
  “阿娘,这个是在珍宝阁看到的,说是南洋来的香料,可好闻了。您试试。”
  王氏接过来,打开锦盒,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是兰花香,又带着几分蜜糖的甜,幽幽的,沁人心脾。
  她闻了闻,笑着点了点头,“嗯,是好闻,阿瑜有心了。”
  沈明瑜摇头,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木雕的小摆件,是一只胖乎乎的猫,圆滚滚的,眯着眼睛,趴在那里打盹,和小珠儿倒有几分像。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珠儿,忍不住笑。
  “这个像不像小珠儿?”
  沈明瑞看了一眼,“像。小珠儿胖成这样,跟这个一模一样。”
  小珠儿像是听懂了似的,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像是在说“关你什么事”。
  惹得屋里的人都止不住笑。
  沈弘和沈明璋回来后,一大家子一起用的晚膳。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碗碟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一家人的说话声。
  沈松言坐在沈明瑜旁边,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小脸蛋上沾了饭粒也浑然不觉,吃得心满意足。
  小珠儿趴在炭盆边打盹,偶尔被笑声吵醒,擡眼看看又闭上了。
  用过饭后,众人才各自回房。
  夜渐深了,涵元院里安静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盏地亮着,橘黄的光晕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得窗纸朦朦胧胧的。
  院子里墙角那几株梅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若有若无地飘进屋里。
  王氏和沈弘沐浴洗漱好了,一起躺在床上。
  帐子半挽着,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拢在一隅,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融地叠在一处。
  被褥是新晒过的,松软暖和,带着太阳的味道,裹在身上舒坦极了。
  王氏靠在枕头上,头发散了,披在肩上,衬得她柔和了不少。
  沈弘躺在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目光落在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更漏一下一下地响着,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声。
  炭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冬夜的寒意挡在了门外。
  王氏翻了个身,侧过脸看着沈弘,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闲话家常的随意。
  “你猜猜,你女儿今日去干什么了?”
  沈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在院子里躺着看书吧,她不是最爱窝在榻上看话本子?”
  王氏摇了摇头,“不是。”
  沈弘皱皱眉,“又去谢家了?”
  王氏笑了起来,伸手抚上他的眉心,轻轻揉了揉,将他皱着的眉头抚平了。
  “你呀,一说谢家就皱眉。你女儿和瑞儿,还有予安予嫣,一起逛街去了,吃了饭,又逛了书斋和珍宝阁,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沈弘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点了点头,“哦。”
  王氏看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满意予安?”
  沈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满意。予安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才学都没得说。只是……”
  他顿了顿,“我们阿瑜才多大?刚满十四,还小着呢。”
  王氏笑道,“小什么小,过了年就十五了。翻过年,人家就该上门提亲了。你舍得也得舍,不舍得也得舍。”
  “更重要的是,我们得选个好的。”
  沈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王氏又道:“我就觉得予安不错。两家离得近,以后也好照应。阿瑜从小在侯府进进出出的,羡宛待她跟亲闺女似的,予嫣又是她最好的手帕交。这样的婆家,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说是不是?”
  沈弘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你想得周全。”
  王氏理直气壮地道:“那是,好事就该早早定下。”
  沈弘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说得都对。不过,这事也要看孩子们的意愿,能成自然好,成不了也不能强求。”
  王氏靠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又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弘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帐顶,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王氏擡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沈弘垂下眼,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
  “陛下今日跟爹说了,开年了让二皇子去西北历练。”
  王氏一怔,“西北?那么远?”
  沈弘点了点头,“嗯。二皇子殿下今年十七了,陛下想让他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也好在军中积累些资历。”
  王氏蹙蹙眉,“这有什么关系,皇子历练也不是没有的事。”
  沈弘看她,语气慢了下来。
  “予安之前是二皇子的陪读,又是谢家的子弟,将门出身,骑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
  陛下若是让二皇子去西北,少不得要挑几个得力的随从陪着一同去。予安怕是跑不脱,估摸着这两日就该定下来了。”
  王氏沉默了。
  她靠在沈弘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绕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那……这一去要多久?”
  沈弘想了想,“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看那边的情况。”
  王氏叹了口气,“那阿瑜的事,岂不是要往后拖了?”
  沈弘拍了拍她的肩,“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等等也好,阿瑜还小,不急。”
  王氏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肩窝里,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梅花簌簌地落了几瓣,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