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if线鱼安——成我三嫂啦?
谢予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
指腹轻轻抚过卷轴上那明黄色的锦缎,纹路细腻,触手温润。
他看了片刻,才转身准备拿回自己的院子。
身后,谢予嫣还跪在地上,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兄长的背影。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转,转得她头晕目眩。
她方才跪在后面,听着太监念完那长长的圣旨,脑子一直没转过来。
什么赐婚,什么沈家嫡女,什么二人年貌相当……
那是瑜瑜?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云竹撞了个趔趄。
“什么?瑜瑜就成我三嫂啦?”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正厅里炸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顾不上膝盖跪得发麻,扶着云竹的手站稳。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谢予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兴奋。
“三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圣旨。”
她伸手就要去拿。
谢予安看着小妹那只伸过来的手,眉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圣旨往身后一藏,侧身让了让。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紧张,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小心点,这是圣旨,摔了磕了怎么办?”
谢予嫣被他这一声喝住,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嘴巴一瘪,满脸不服气。
“谢予安,你敢凶我?”
她叉着腰,仰着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兄长,理直气壮地喊道。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敢凶我,我告诉瑜瑜去,我让瑜瑜收拾你。”
她喊得中气十足,声音在正厅里回荡开来,连廊下的丫鬟听着都忍不住偷偷笑。
谢予安听见“瑜瑜”两个字,面色微微一滞,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眼尾眉梢难掩悦色,整张脸的冷峻都化开。
如同冬日里冻了许久的水面被春风吹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底下是暖暖的春水在涌动。
他垂下眼,看着小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没有反驳。
只是将圣旨从身后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完了?看完了我收起来了。”
谢予嫣凑过去看了一眼,明黄色的锦缎上,墨色的字迹磅礴大气。
她还没看清写的是什么,谢予安已经把圣旨合上了。
她哼了一声,“小气。”
却没有再伸手去抢,只是围着兄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促狭。
“咦——”
谢予安没有回答,将圣旨小心地卷好,用明黄色的绸带系好,转身出了正厅,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谢予嫣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絮絮叨叨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每次看瑜瑜的眼神都不一样,我又不是瞎子。三哥,你这个人,真能藏。”
“但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你是不是怕等你回来就来不及了!”
谢予安走得更快了,耳根微微泛红。
谢予嫣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云竹的手,喘着气道:
“你跑什么跑?我还没说完呢。”
谢予安进了安弋居,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最上面那一层,用锦盒装好,确认稳妥了,才转过身来。
谢予嫣已经追到了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云竹在后面给她拍着背。
“三哥,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谢予嫣接过茶盏,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兄长,忽然叹了口气。
“三哥,你说,瑜瑜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叫我嫣嫣了?得叫我小姑?”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像是在惋惜什么。
谢予安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略微无语道:
“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谢予嫣想了想,也是,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哦,瑜瑜最疼我了,她才不会因为嫁给你就不理我。”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来,理了理刚刚跑乱的裙子,笑着道。
“不行,我得去沈家找瑜瑜,我得当面叫她一声三嫂,看她脸红的样儿。”
说完,她就要往外跑。
谢予安伸手拦住了她,“别去。沈家那边今日刚接了旨,一家人肯定有话要说。你去了,反倒添乱。”
谢予嫣停下脚步,想了想觉得三哥说得有道理。
便又坐了回去,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带着笑意,不知在想什么。
谢湛和言羡宛送走了太监,回到正厅里坐下。
言羡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谢湛,轻声道:
“这桩心事,总算落定了。”
谢湛点了点头,“嗯。接下来,该商量婚期了。”
言羡宛放下茶盏,“安儿过些日子就要去西北,一去就是两三年。我的意思是,先把亲事定下来,等安儿回来再办婚事。你觉得如何?”
谢湛沉吟片刻,“沈家那边呢?他们是什么想法?”
言羡宛道:“若羲的意思也是不急。阿瑜还小,等安儿回来再办也不迟。左右还有两三年的时间,两家人都安心。”
谢湛:“那便按你们的意思办。你去跟沈家商量,定个日子,两家人一起吃顿饭,算是把这件事过了明路。等安儿从西北回来,再过礼、办婚事,也不会仓促。”
言羡宛应了。
次日,言羡宛便去了沈府,和王若羲在暖阁里坐了小半日。
两人喝着茶,说着话,将细节一一敲定了下来。
“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不必大操大办。”
言羡宛道,“安儿过些日子就要走,太仓促了反倒不好。等他从西北回来,再好好办。”
王若羲附和,“我们也是这个意思,阿瑜还小,不急。左右还有两三年的时间,慢慢准备就是了。”
言羡宛笑着道:“那就这么定了。等安儿回来,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一样来。现在嘛,先把名分定下来,让孩子们安心。”
主要是自家的傻儿子安心。
王若羲叹了口气,拉着言羡宛的手,轻声道:
“羡宛,阿瑜就托付给你了。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娇,以后到了你们家,你多担待。”
言羡宛反握住她的手,笑着道:
“若羲,你这是什么话?阿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拿她当亲闺女看。你放心,她到了我们家,不会受半点委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
窗外,日光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两只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替什么人高兴。
沈明瑜坐在澄心院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紫苏端着茶走进来,见她发呆,也不敢打扰,轻轻将茶盏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沈明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翻到的那一页,恰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她看一眼,脸又红了,将话本子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谢予安小时候来沈家玩,她追在他后面跑,他跑得飞快,她追不上,急得直哭。
他折返回来,蹲在她面前,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
说“小鱼儿不哭,哥哥给你买糖吃”。
她想起他那双丹凤眼,平日里锐利而张扬,看她的时候却总是柔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风。
这些细节都是后知后觉。
沈明瑜拿起话本子盖住自己的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话本子已经停留在这一页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