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谁家的小宝贝
裴知行看着她，目光幽怨，没有说话。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好不容易除夕忙完了，大年初一也该消停了，你还要带个孩子睡中间？
沈明瑜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眼，假装在给裴朝整理帽子。
裴朝从她肩上探出头来，看着裴知行，又喊了一声“一起”。
这次声音小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像是在问他行不行。
裴知行和儿子对视了两秒，叹了口气，转身往正房走。
沈明瑜抱着裴朝跟在后面，裴朝趴在肩上，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一副得逞了的小模样。
进了正房，沈明瑜把裴朝放在软榻上，一边解他的斗篷一边对裴知行说：
“你带着他沐浴去。他身上都是雪水，不洗不能上床。”
裴知行站在软榻边，低头看着裴朝。
裴朝仰着脸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手伸出来要他抱。
裴知行弯腰把他抱起来，裴朝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乖乖地不动了。
沈明瑜看着父子俩进了耳房，自己拿了寝衣往另一间耳房走。
茯苓已经备好了热水，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头发半干散在肩上，回到内室。
沈明瑜从耳房出来的时候，裴朝已经坐在床榻上了。
他穿着一身浅杏色的小寝衣，衣襟上绣着几朵淡黄色的小雏菊，衬得他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糕。
头发还有点点湿着，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几缕碎发翘起来，像是被风吹歪了的小草。
他手里攥着那个小布老虎，正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一会儿把布老虎举起来晃一晃，一会儿又把它按在床上拍了拍，忙得不亦乐乎。
裴知行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上，低头看着他。
他也换了一身月白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目光懒懒的，落在裴朝身上，嘴角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像是在看他又像在发呆。
沈明瑜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那盒珍珠膏，打开盖子，挑了一点在指尖，对着铜镜细细地涂抹起来。
每一寸肌肤都照顾到了，抹完了，又拿起玉轮在脸上轻轻滚动，帮助吸收。
烛火映在铜镜里，照着她半干的头发和一张白里透红的脸。
“你们俩怎么洗那么快？”她从镜子里看了裴知行一眼。
裴知行头也没擡，“让赵嬷嬷给他洗的，我自己洗当然快。”
沈明瑜手上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你怎么不给你儿子洗？”
裴知行擡眼看了她一下，又低头去看裴朝，“他太小了，还软软的，不如意还闹腾。方才赵嬷嬷给他洗的时候，他拍了三次水，溅了赵嬷嬷一身。”
沈明瑜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回去继续抹脸。
等天热了，得玩一玩朝哥儿。
珍珠膏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淡淡的，甜甜的，和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混在一起。
她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把盒子盖上，放回妆台上。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刚站定，裴知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沈明瑜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跌进他怀里。
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把她往上一带，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沈明瑜的呼吸一滞。
他的手撑在她两侧，身体微微悬着，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下来，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
“哪有伺候你来得轻松。”
沈明瑜被温热的气息围绕，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便偏头躲开他的嘴唇，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裴知行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松开她。
沈明瑜又推了他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从他身下挣了出来。
她翻身往床榻里面一滚，拉开了距离，心跳还是快的。
对着小裴朝喊，“朝朝，朝哥儿，来娘这儿。”
裴朝正坐在床尾玩布老虎，一听声音，眼睛一亮，把布老虎一扔，四肢并用，飞快地爬了过来。
他的动作比在地上爬利索多了，被子软绵绵的，他爬起来有些吃力，但速度不慢，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娘——娘——”
他扑进沈明瑜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方才沐浴后的兴奋。
沈明瑜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裴朝的脸蛋嫩嫩的，滑滑的，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味。
她又亲了一口，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闻了闻，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谁家的小宝贝怎么香呀？嗯？是谁家的小宝贝？”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亲。
裴朝被她蹭得痒痒，缩着脖子咯咯笑起来，小手推着她的脸，嘴里喊着“不、不”，但笑得更欢了。
他往后仰，沈明瑜跟着往前倾，母子俩在被子上一来一回地闹着，裴朝的笑声越来越大，清脆得像碎玉落盘。
裴知行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把裴朝从沈明瑜怀里捞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裴朝被换了地方，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乐意，扭着身子要回去。
“别闹了，该睡了。”
裴知行按住他的小身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裴朝小眼神动了动，看了看裴知行，又看了看沈明瑜，似乎在权衡哪个更值得争取。
沈明瑜低头看了一眼漏刻，亥时刚过，离睡觉还早着呢。
她伸手把裴朝从裴知行腿上抱出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低头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还早呢，再玩一会儿。”
裴朝本来就不想睡，被娘亲这么一说，立刻精神了，扭着小身子从她怀里挣出来。
爬到被子上去滚了一圈，又爬回来，咯咯笑着，像只不安分的小虫子。
他一会儿去揪床单上的流苏，一会儿去拍枕头，一会儿又爬回沈明瑜身边，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喊着“娘、娘”，喊完了又爬走了。
裴知行靠在床头，看着母子俩闹了一会儿，伸手从床头的茶几上拿过一本小册子。
册子不大，巴掌见方，封面是硬纸板的，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书本很新，还有淡淡的墨香。
这是前几日从书铺子里淘来的，说是给小孩子认东西用的，他一直放在床头，还没翻开过。
“来，”裴知行翻开册子，放在被子上，“我们一起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