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又不安分了
很快，午膳时间到了。
丫鬟们端着托盘有序入内，菜肴一道一道地摆上桌，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裴清漪坐在她右手边，这是她未出阁时常坐的位置。
郑氏坐在裴老夫人左手边，其他人按长幼次序依次落座。
沈明瑜抱着裴朝坐在郑氏身边，裴知行坐在男眷那边。
裴清漪面前摆着几道菜，裴老夫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把那道蟹黄豆腐挪过来，清漪爱吃这个。”
孙嬷嬷赶紧上前，把蟹黄豆腐端到裴清漪面前。
裴老夫人又指了指那碟桂花糯米藕，“这个也挪过来。”
孙嬷嬷又端了过来。
裴清漪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菜碟，笑着道：“母亲，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裴老夫人不听，又给她夹了一筷清蒸鲈鱼，“这个是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裴清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还是这个味道，跟小时候一样。”
裴老夫人看着她那副模样，自己也有些鼻酸，摆了摆手，“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清漪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裴老夫人又给她夹了一筷蟹黄豆腐，“这个也尝尝，也是你爱吃的。南边没有这道菜吧？”
裴清漪咽下嘴里的鱼，点了点头，“南边也有，但做法不同，不如京里的地道。母亲夹的，自然是最地道的。”
裴老夫人笑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裴清漪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裴老夫人又给她夹了一筷桂花糯米藕，“多吃些，你太瘦了。”
裴清漪无奈地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母亲，您再夹，碗就要满了。”
裴老夫人看了看她的碗，确实堆得冒尖了，这才收了筷子，自己端起碗来，慢慢地吃。
正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
各房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低头吃饭，偶尔有人小声说一两句，很快又安静下来。
裴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平日里是这样，过年也这样，只是不像平日那么严格，但大面上还是守着的。
倒是裴老夫人和裴清漪的声音，在整个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汤也不错，你尝尝。”裴老夫人指了指中间的鸡汤。
裴清漪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点点头，“鲜，火候足。”
裴朝坐在沈明瑜怀里，手里攥着一块乳糕，啃得满嘴都是渣。
沈明瑜拿帕子给他擦嘴，他偏头躲开，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啊啊”，把乳糕举起来朝着裴知行的方向晃了晃。
裴知行正在喝汤，擡眼看了他一眼。
裴朝晃了两下，见他没理自己，又把手缩回去了，继续啃乳糕。
裴清漪听见裴朝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朝哥儿精神头真足。”
沈明瑜笑着道：“就是坐不住，吃个饭也要动来动去的。姑母别见怪。”
不让上桌也闹，糟心孩子，就安静的时候很可爱。
裴清漪摇了摇头，“小孩子嘛，都这样。小穆小时候更坐不住，一顿饭能从桌上爬到桌下，再从桌下爬回桌上，他爹气得要打他，但家婆护着，说孩子小不懂事。”
卢星穆端着碗，筷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耳尖都红了。
裴知远坐在他旁边，嘴里含着一口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忍住了笑。
裴清漪又看了一眼裴朝，对他说：“朝哥儿，好好吃饭，等会儿姑祖母给你糖吃。”
裴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明瑜，没听懂，低头认真啃乳糕。
裴老夫人放下筷子，刚拿起帕子要擦嘴，又想起什么，看向裴清漪
“快尝尝这个，”
她指了指那碟素烧鹅，“这个你小时候也爱吃，不知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裴清漪夹了一筷，尝了尝，点头，“还是那个味道，没变。”
裴老夫人这才满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裴朝啃了大半的乳糕，开始坐不住了。
他在沈明瑜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去够桌上的筷子，沈明瑜按住他的手，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瘪了瘪嘴，又去够桌布。
沈明瑜又按住他的手，把他的小手塞回袖子里，“别闹，大家都在吃饭。”
裴朝不听，还是扭。
沈明瑜被他扭得没法好好吃饭，夹了一筷菜，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裴朝的小手又伸出来了，一把抓住了她的筷子。
裴知行从男眷那边看过来，又不安分了。
起身走到沈明瑜身边，低声说，“我来带他吧。”
说完就把裴朝抱起来，顺便在他小屁股上来了一小巴掌，裴朝都呆住了。
身边的人看到，“瞧瞧，怀瑾这模样。”
笑声接连响起。
饭后，丫鬟们上来撤去碗碟，换上清茶。
裴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用膳的疲惫。
裴清漪也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其他人都安静地坐着，等着裴老夫人发话。
裴老夫人放下茶盏，看了裴清漪一眼，“你们快些回去歇着吧，坐了一路的车，又吃了一顿饭，也该乏了。”
裴清漪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累，母亲，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裴老夫人摆了摆手，“不累也不行，你年纪不小了，比不得从前。去歇着，晚上再来说话。”
她顿了顿，看向郑氏，“住处都安排好了吧？”
郑氏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大姐，你住原来的院子，还是你在闺中时住的那间，年前就让人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晒过了，炭盆也备好了。
知道你要回来，我还特意让人帮忙去库房找了几样你从前爱用的物件，都摆在屋里了，你回去看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让人来告诉我。”
裴清漪眼眶微微泛红，“弟妹费心了。”
郑氏笑着摇了摇头，“姐姐说哪里话，一家人，应该的。”
郑氏又看向卢星穆，“小穆住在东跨院，那边安静，离前院也近，进出方便。”
“书案和笔墨纸砚都备好了，书架上还放了几本你表兄从前用过的考卷，你若有空可以翻翻。”
她顿了顿，“之后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你表兄和舅舅们，都是一家人，可别客气。”
卢星穆站起身来，朝郑氏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舅母，星穆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