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这是谁
孙嬷嬷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老夫人，巳时了，还有一刻钟到午时。”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又撚起佛珠。
郑氏坐在她右手边，侧身对身后的丫鬟说：“东跨院的炭盆要多放两个，姑奶奶怕冷。”
丫鬟应声，转身去办。
裴以蔓从帕子上擡起头来，往门口看了看，问四房郑氏：“娘，姑母怎么还没到？”
四房郑氏笑着道：“快了快了，别急。”
裴以蔓“哦”了一声，又低头摆弄帕子。
裴媛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张氏跟前，仰着小脸问：“祖母，姑祖母什么时候到呀？”
张氏摸了摸她的头，“快了，再等等。”
裴知景凑到裴知行耳边，压低声音：“大哥，姑母这次带小穆来，是参加春闱的吧？”
裴知行“嗯”了一声。
裴知远又问：“听说小穆学问极好，在南边那边已经小有名气了。”
裴知行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很灵通啊。”
裴知远嘿嘿一笑，缩回去了，也不看看自己去的哪。
沈明瑜坐在郑氏身后，抱着裴朝。
裴朝手里攥着一个小橘子，皮已经被他抠破了，汁水沾了一手。
沈明瑜拿帕子给他擦手，他不乐意，缩着手躲开。
“别动，擦干净。”沈明瑜按住他的小手，裴朝不听，扭来扭去。
裴知行从旁边看过来，说了一句：“裴朝。”
裴朝擡头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不动了。
沈明瑜趁他老实，飞快地把手擦干净，换了玩偶塞给他。
裴朝接过去左看右看，消停了。
沈明瑜擡头看了裴知行一眼，冲他笑了笑，裴知行也回了个微笑。
皮孩子，怎么小就这样，长大点不是要翻天，自己得严肃。
裴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门口，问孙嬷嬷：“让人去城门口等着了吗？”
孙嬷嬷道：“回老夫人，一早就去了，算着时辰，估摸着该到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门房的小厮跑进来，在门口站定，喘了口气，大声禀报：
“老夫人！姑奶奶进城了！马车估摸着再过一刻钟就到府门口了！”
裴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脸上绽开笑意，“好好好，总算到了。”
她说着，目光往厅里扫了一圈，“谁去门口迎迎？”
沈明瑜看了裴知行一眼，飞快地朝门口的方向转转眼珠子。
裴知行瞧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裴老夫人跟前，微微躬身，“祖母，孙儿去吧。”
裴老夫人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沈明瑜抱着裴朝也站了起来，“祖母，孙媳也去。”
裴老夫人笑着摆手，“去吧，把朝哥儿裹严实些，别冻着。”
沈明瑜应了，把裴朝身上的小斗篷裹紧了些，系好带子。
裴朝被她摆弄着，手里还攥着那玩偶，不甘心被裹成一团，扭了扭身子，没扭开，便也不挣扎了。
两人出了福鹤堂，沿着游廊往府门口走。
日光明晃晃地照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沈明瑜走在他身边，伸手把裴朝帽子上被风吹歪的小球正了正。
“你方才使眼色的时候，祖母看见了。”裴知行带着笑意开口。
沈明瑜转头看他，“真的假的？”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你说呢，我可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沈明瑜想了想，她使眼色的时候是背对着裴老夫人的，按说看不见。
但她又不太确定，毕竟裴老夫人坐得高，说不定余光能扫到。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虚，“看见了也没事吧？反正我也想出来透透气，你看看，现在阳光正好，让我们朝哥儿都晒晒太阳。”
三人走到府门口，门房的小厮正站在台阶上张望，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公子，少夫人，报信的人说姑奶奶已经进城了，估摸着再过一刻钟就到。”
裴知行点了点头，在门口的石阶上站定，没有回去。
沈明瑜站在他身边，裴朝趴在他肩上，开始揪他衣领上的银线暗纹，揪了两下没揪动，又去揪他的头发。
“别揪。”裴知行偏头躲了一下。
裴朝不听，继续揪。
沈明瑜伸手把裴朝的小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朝哥儿乖，别闹你爹爹。”
吓唬他说：“不听话，等下就被打屁屁了。”
裴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知行的头发，缩回手，趴回去不动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辆青帷马车从巷口拐进来，鱼贯而行，车帘都紧闭着，后面还有一车物件。
第一辆马车车帷深青色，绣着一个“卢”字；第二辆马车略小些，车帷是石青色的，也是卢字。
身边还跟了不少的丫鬟和小厮。
车夫勒着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裴府门口。
门房的小厮赶紧上前，搬来脚凳，掀开第一辆马车的车帘。
裴清漪先从车里出来，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褙子，外头罩着同色的大氅，领口一圈黑狐毛，衬得她面容白净，眉眼温和，气质端庄。
她站稳了，擡头看了一眼“裴府”的匾额，眼眶微微泛红。
第二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卢星穆从车里出来，一撩袍角，利落地跳了下来，没用脚凳。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直裰，外头罩着同色的大氅，眉目清俊，带着几分书卷气。
裴清漪下来后，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光景，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沈明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好奇。
裴知行也看了她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姑母没有女儿啊。
那小姑娘生得白净，眉眼和卢星穆有几分相似，但比他多了几分柔美。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底下系着同色的百褶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粉色桃花，走起路来若隐若现。
外头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毛，茸茸的，衬得她小脸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
头发梳着精致的发髻，系着鹅黄色的发带，发带上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耳垂上坠着两粒米粒大的红宝石，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明艳娇俏。
她下了车站稳，理了理衣襟，规规矩矩地站在裴清漪身侧，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张扬，却让人看着舒服。
沈明瑜看了裴知行一眼，压低声音：“这是谁？没听姑母说要带她来。”
裴知行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