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我是不配吗？
沈明瑜咦了一声，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又不知道我穿什么颜色的。”
裴知行看了看屏风上那套烟波蓝的衣裙，“现在知道了。还有你咦一声是什么意思，我是不配吗？”
边说手边捏捏沈明瑜脸上的软肉。
沈明瑜挣脱开摇了摇头，走到柜子前，目光在裴知行的衣裳上扫了一圈。
他的衣裳比她的简单许多，无非是直裰、襕衫、圆领袍几种样式，颜色也多是青色、玄色这类沉稳的色调。
老古板！
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直裰，不是烟波蓝，比烟波蓝深些，但放在一起应当很配。
“这件吧。”
她把衣裳取下来，拿给裴知行。
裴知行接过去看了看，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松。
沈明瑜抽了抽手，没抽动，“你干嘛，换了衣裳还要梳妆呢，时间不早了。”
裴知行松开手，拿起那件深蓝色的直裰，走到屏风后面去换了。
沈明瑜自己动手，先把褙子脱了，又把裙子解开。
茯苓上前伺候她换好烟波蓝的衣裙，又取了同色的披帛搭在她肩上。
沈明瑜在铜镜前照了照，烟波蓝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温婉，腰间的白玉革带束得恰到好处，显得身段修长。
她在妆台前坐下，茯苓站在身后，开始给她梳头。
长发通顺了，挽了一个高髻，鬓边留了两缕碎发，用烧热的镊子卷了卷，弯弯地垂在耳畔。
穗禾打开妆奁，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点翠的步摇、白玉的耳坠、赤金嵌珠的凤钗，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少夫人，今日戴哪套？”穗禾问。
沈明瑜看了一眼那支赤金嵌珠的凤钗，想了想，“今日不戴，换那支累丝的赤金凤钗，配步摇。”
穗禾应了，取出那支累丝赤金凤钗。
凤钗做工极精致，凤头高昂，凤尾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用金丝盘绕而成，很细密。
步摇和凤钗的金色相映，华贵又不张扬。
沈明瑜又从妆奁里取出那对白玉耳坠，戴在耳垂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裴知行从屏风后面出来了，深蓝色的直裰外头罩着玄色的大氅，腰间系着墨色革带，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整个人清隽端方，衬着那身蓝色，多了几分沉静，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他走过来，站在沈明瑜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沈明瑜正拿起螺子黛，对着镜子描眉，一笔一笔地，动作很轻。
裴知行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把螺子黛拿了过去。
沈明瑜呆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他，“你干嘛？”
“我来。”裴知行道，语气里很是期待。
沈明瑜转过头，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会吗？”
裴知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去，让她对着镜子。
他的指尖微凉，抵在她下颌的弧线上，力道不轻不重。
沈明瑜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拿着一支小小的螺子黛，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反差。
“你别乱画啊，”沈明瑜看着他，带着几分不放心，“我等会儿还要见人的。”
裴知行没理会她的抗议，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眉毛，像是在看一幅需要临摹的画。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专注，螺子黛的笔尖落在她的眉梢，轻轻描了一下。
沈明瑜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半边眉毛，倒是没歪，线条也流畅，可她还是不放心，伸手去抢螺子黛。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裴知行手一擡，避开了，“别动。”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他又描了一笔，这回是眉头，比方才更轻，更慢。
沈明瑜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眉毛一点一点成形，不得不说，他画得确实不差。
眉形是她平日画的那种，弯弯的，细细的，不浓不淡，从眉头到眉尾，线条流畅自然。
可她就是觉得别扭，让裴知行给她画眉，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美美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他来破坏这份心情？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她又去抢螺子黛。
裴知行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把她固定在椅子上，“快好了，别动。”
沈明瑜挣了一下，没挣开，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裴知行，你画歪了怎么办？我等会儿还要见姑母呢。”
裴知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的眉毛上，又描了一笔，“歪了也好看。”
沈明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索性不说了，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眉骨上游走。
螺子黛的笔尖从眉头滑到眉尾，轻轻的，凉凉的，像一根羽毛在拂过。
“好了。”
裴知行松开手，把螺子黛放回妆台上。
沈明瑜睁开眼，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两条眉毛画得端端正正，左右对称，眉形和她平日画的一模一样，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转了转脸，又从侧面看了看，还是挑不出毛病。
“还行吧。”
她道，语气淡淡的，不想让他太得意。
裴知行看着镜子里她那张故作淡定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戳穿她。
沈明瑜又拿起胭脂，在脸颊上轻轻点了点，用手指晕开。
又取了口脂，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整套妆容完成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烟波蓝的衣裙衬着描画精致的眉眼，白玉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歪了歪头，镜中的人也歪了歪头，她抿唇笑了笑，镜中的人也抿唇笑了笑。
裴知行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那副自我欣赏的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上轻轻滑过，动作很轻，也很随手。
沈明瑜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躲。
巳时，福鹤堂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撚着佛珠，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