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爷几个喝两杯
涵元院是沈府大房的主院，沈弘和王氏平日里起居便在此处，逢年过节大房自己团聚也常摆在涵元院的厅堂里。
院子比澄心院大了许多，庭院开阔，四时花木错落有致。
此时虽是正月，院中几株腊梅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幽香阵阵。
沈明瑜一家三口进了厅堂，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青色家常直裰，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与身旁的沈明璋说着什么。
王氏坐在他旁边，换了身月蓝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如意簪，正拉着宁氏的手说话，眉目间满是关切。
沈松言坐在宁氏身旁，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见裴朝来了，眼睛一亮，冲他笑了笑。
沈明瑞坐在另一侧，正懒懒地坐着，见了三人，微微颔首。
沈明瑜上前，先给沈弘和王氏行了礼。
“爹，娘。”
裴知行也跟着行了礼，唤了声“岳父岳母”。
沈弘点了点头，王氏笑着招招手，“来了，快坐，就等你们了。”
宁氏也站起身来，拉过沈明瑜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沈明瑜坐下，便听见王氏还在问宁氏的话。
“身子怎么样了？这几日有没有好些？”
王氏声音不大，却满是关切。
宁氏笑着道：“好多了，这几日不像前些时候那样吐了，也能吃些东西了。”
王氏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那就好，你还是要格外当心些，有什么想吃的就让厨房去做，别委屈了自己。”
她又看了一眼宁氏的肚子，笑意更深了些，“这孩子闹不闹？”
宁氏摇了摇头，“这几日倒还乖巧，许是知道祖母回来了，不敢闹了。”
王氏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就你会哄着我。”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不多时，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
一道冰糖肘子，炖得酥烂，红亮油润，肉香四溢。
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雪白嫩滑，上面铺了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滋作响。
一道红烧排骨，酱色浓郁，肉质软烂，轻轻一咬便脱了骨。
一道蟹黄豆腐，金黄的蟹黄点缀在雪白的豆腐上，鲜香滑嫩。
其他荤菜还有五味杏酪鹅，熬鸭，麻饮小鸡。
还有几道时令小炒，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火腿冬瓜汤，几碟精致的凉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弘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吩咐道：
“把酒拿来，今儿高兴，我们爷几个喝两杯。”
沈明璋应了一声，亲自去取了酒来，是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沈明瑞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道：“这酒好，儿子陪父亲喝两杯。”
沈弘笑着看了他一眼，“就你贪杯。”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让沈明璋先给他满上了。
裴知行也端起了杯子，与沈弘、沈明璋、沈明瑞各自碰了一杯。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含笑道：“爹，你们少喝些，回头喝多了又要头疼。”
沈弘摆了摆手，“今日高兴，不碍事。”
王氏也笑着道：“由他们去，难得聚一回，喝几杯无妨。”
沈明瑜便不再说了，低头给裴朝夹了一小块鱼肉，仔细挑了刺，喂到他嘴边。
裴朝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有模有样，吃完了又张嘴等着，像只待哺的小燕。
沈松言坐在一旁，吃了两块排骨，又喝了一碗汤，乖乖巧巧的，吃完了还拿帕子擦了嘴，宁氏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弘问了裴知行几句，裴知行一一答了，话不多，倒也周全。
沈明瑞插了几句嘴，被沈弘瞪了一眼，便笑嘻嘻地收了口。
王氏与宁氏、沈明瑜说着家常，又问起裴朝平日里如何，沈明瑜一一作答。
宁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松言碗里，低头对他道：
“多吃些，长个子。”
沈松言点了点头，埋头啃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沈明瑜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很是温暖，像这屋里的灯火，将冬末的寒意都驱散了。
酒过三巡，沈弘脸上泛了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看着一桌子儿孙，道：“难得一聚，就差你们祖父祖母了。”
王氏接话道：“等春暖花开了，便把他们接回来，到时候再好好聚一回。”
沈弘点了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晚膳用了大半个时辰，待撤下残席，丫鬟们奉上热茶时，天色已经黑了。
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橘黄的光映在窗纸上，将一室暖意衬得愈发浓郁。
王氏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擡眼看向沈明瑜，笑着道：
“这几日也不忙，就在家里住着吧。澄心院都收拾好了，住着也舒坦。”
沈明瑜听了，心头一暖，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裴知行怀里的裴朝身上。
小家伙哪里有一丝困意，正精神抖擞地坐在父亲怀里。
两只小胖手抓着裴知行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还时不时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具，被裴知行挡了回去，便扭着小身子折腾，活像一条滑不溜手的小鱼。
沈明瑜看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道：
“阿娘，我改日自己回来便住下。今日还是算了吧，免得晚上朝哥儿认生哭闹，吵得阖府不安宁。”
她顿了顿，看了裴知行一眼，又道：“再说，他们父子俩怕是也不习惯。”
王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裴朝那副生龙活虎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
“也是，朝哥儿正闹腾的时候，换个地方怕是更精神了，夜里不肯睡，反倒累人。父子俩都不习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明瑜娇嗔道：“阿娘疼我，我都知道哒。”
王氏轻轻点了点沈明瑜的额头，又道：
“你们不是还要去看看你们二婶么？”
“朝哥儿可是她的亲外孙，我们回去，这都大半个月了，她心里头定是惦记的。”
沈明瑜点了点头，“正是要去看看二婶，方才用膳时没一起用，心里头一直挂着呢。”
王氏放下茶盏，转头吩咐身旁的桂嬷嬷。
“去把那支老山参取来，还有那盒冬虫夏草，都用锦盒装好，让小姐带过去。”
桂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