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无人在意
沈明瑜忙道：“阿娘，这怎么好意思，那是您自己补身子的……”
王氏擡手打断了她的话，嗔了她一眼。
“你二婶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嫂嫂的，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再说了，这是给你二婶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推辞什么。”
沈明瑜听了，便不再推辞，笑着道：“那便多谢阿娘了。”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不多时，桂嬷嬷便捧了两个锦盒过来。
一个是紫檀木的，装着老山参，一个是红酸枝的，装着冬虫夏草，都用绸缎裹得严严实实，瞧上去便知是上好的东西。
沈明瑜接过锦盒，抱在怀里。
自己方才只顾着去看二婶，倒没想到要带些什么，还是阿娘心细。
她转身对裴知行道：“我们走吧。”
裴知行抱着裴朝站起身来，朝王氏微微颔首，“多谢岳母。”
王氏笑着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去吧，回头天晚了路不好走。”
沈明瑜应了一声，与裴知行一同出了涵元院。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一路延伸到远处，将甬道照得通明。
晚风拂面，带着冬末的寒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沈明瑜抱着锦盒走在裴知行身侧，裴朝正趴在父亲肩头。
小手扯着裴知行的头发，扯得裴知行微微蹙眉，将他的小手拨开，他又去扯衣领，一刻也不得闲。
“阿娘总是这样周到。”沈明瑜轻声感慨了一句。
裴知行“嗯”了一声，偏头躲开裴朝伸过来的小手，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沈明瑜走得不那么急。
从涵元院往西，穿过两道月洞门，再经过一片小小的梅林，便到了二房住的芙蓉园。
此时梅花已开了大半，暗香浮动，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沁人心脾。
芙蓉园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廊下站着两个小丫鬟，见了沈明瑜一行人，忙福身行礼，一个转身进去通报了。
沈明瑜跟着丫鬟进了屋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苦涩中带着几分温热。
里间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孟氏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锦被，面色比白日里见时苍白了些，精神倒还好。
沈明妍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只药碗，正一勺一勺地喂孟氏喝药。
见了沈明瑜进来，沈明妍眼睛一亮，笑着唤了一声“七妹妹”，。
又朝裴知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裴朝身上时，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至于为什么不喊裴知行，沈明妍之前是喊姐夫的，现在可喊不出妹夫。
所幸也无人在意。
孟氏也看见了沈明瑜，撑着手要坐起来，沈明瑜赶紧上前扶住她。
“二婶躺着便是，不用起来。”
孟氏还是坐直了些，拉着沈明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
“明瑜来了，快坐。”
她的目光越过沈明瑜，落在裴知行怀里的裴朝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朝哥儿也来了！”
裴朝正坐在裴知行怀里，手里抓着父亲腰间的一块玉佩，摇来摇去地玩得正欢，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自得其乐。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擡起头来，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孟氏一眼。
歪着脑袋瞧了瞧，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米牙，又低头继续玩玉佩去了。
孟氏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心都化了，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封来。
红绸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吉祥如意四个字，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东西不少。
她将红封朝裴朝晃了晃，笑着道：
“朝哥儿，看看这是什么？外祖母给的，拿着买糖吃。”
裴朝看见那个红彤彤的物什，眼睛一下子亮了，丢了玉佩，伸出两只小胖手去够，嘴里急切地“啊啊”叫着，小身子直往孟氏那边倾。
沈明瑜笑着把他接过来，放到孟氏床边，裴朝便伸着手去抓那个红封，一把攥住了就不撒手，还往嘴里塞。
沈明瑜赶紧拦住，“这个不能吃，来，替你收着。”
裴朝哪里肯依，攥着红封扭来扭去，嘴里呜呜咽咽的，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孟氏被逗得直笑，伸手把裴朝抱了过来，搂在怀里，低头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眼眶竟有些泛红。
“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精神，真好。”
她比划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悲伤。
裴朝被她抱着，倒也不哭不闹，只是还惦记着那个红封，攥得紧紧的，拿给孟氏看，嘴里咿咿呀呀地仿佛在炫耀。
孟氏笑着道：“好好好，是你的，外祖母给你的。”
沈明妍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裴朝的小手，笑着道：
“朝哥儿真有劲儿，攥得这么紧。”
裴朝看了看沈明妍，又看了看手里的红封，忽然把红封举到她面前，像是在给她看。
沈明妍笑了，“给姨姨看呀？真大方。”
孟氏抱了裴朝好一会儿，小家伙在她怀里也不老实。
一会儿扯她的衣裳，一会儿摸她的脸，忙得不亦乐乎，逗得满屋子都是笑声。
直到裴朝开始不耐烦地扭动身子，孟氏才依依不舍地把他交还给沈明瑜。
又拉着沈明瑜的手，问了几句裴朝的吃睡如何，沈明瑜一一答了。
沈明瑜把王氏让带来的锦盒放到床头的小几上，道：
“二婶，这是我阿娘让我带过来的，一支老山参，一盒冬虫夏草，给您补身子用的。”
孟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
“大嫂总是这样记挂着我，改日好些了，我亲自去道谢。”
沈明瑜应了，又问道：“二婶，大夫怎么说？身子到底如何？”
孟氏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却带着几分不在意。
“无事无事，就是路上吹了些风，着了点寒气，嗓子有些不舒坦，咳了两声罢了。大夫说了，吃两剂药，歇几日便好了。”
话音刚落，她又咳了两声，拿帕子掩着嘴，咳完了才放下，面色又白了几分。
沈明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关切。
“二婶可别大意了，正月里风硬，最是容易受寒的时候。您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人去做，别累着自己。”
孟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跟你阿娘一个样，絮絮叨叨的。”
沈明妍在一旁接话道：
“七妹妹放心，我在这儿守着母亲呢，药也按时吃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