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猜谜底
三人接着往前走，人越来越多。
长街上的花灯似乎比方才又密了一层，光影交错，将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得红扑扑的。
孩童们提着花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笑声清脆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沈明瑜注意到，街上巡逻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不少。
每隔数十步，便能看见一队禁军走过，腰间佩刀，步伐整齐，头盔上的红缨在灯火中格外醒目。
他们目光警惕地在人群中扫视，偶尔停下来叮嘱几句，让带孩子的妇人照看好自家的小儿。
“今年的护卫倒比往年严了许多。”
宁舒也察觉到了，微微蹙了蹙眉。
沈明瑜点了点头，“想来是去年元宵人多出了些岔子，今年便加派了人手。”
谢予嫣不以为意，一手挽着沈明瑜，一手举着那盏莲花灯，笑嘻嘻地道：
“人多才热闹嘛，怕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闪了出来，恰好拦在了三人面前。
谢予嫣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三哥！”
谢予安穿着一身禁军统领的玄色官服，腰间束着银带，佩刀挂在身侧，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头上戴着官帽，帽檐下是一张与谢予嫣有三分相似的脸，带着几分武将特有的英气。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禁军士兵，见了他停下，也跟着站住。
谢予安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目光又从她身上移到沈明瑜脸上，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眼里还带着不解，近日不是听说他们关系亲密，怎么元宵小鱼儿自己出来的。
“予安哥。”
“谢三哥。”
谢予安看向谢予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怎么在这儿？”
谢予嫣举着手里的莲花灯晃了晃，理直气壮地道：
“元宵节当然要出来赏灯啊，不然在家做什么？三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家吗？”
谢予安声音里也带了些不满，“人手不够，今日全城的禁军都调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们也早些回去，别逛太晚。街上人多，到底不太平。若是有什么事，就找附近的禁军报我的名字，到时我会及时赶到的。”
谢予嫣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三哥你越来越啰嗦了。”
谢予安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朝沈明瑜和宁舒拱了拱手，便带着那两名禁军士兵转身走了，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谢予嫣看着兄长的背影，冲沈明瑜吐了吐舌头。
“我三哥就是这样，现在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沈明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予安哥也是担心你，别不知好歹。”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最热闹的那段长街，拐了个弯，便到了护城河边。
河岸边的人比街上少了许多，却也不冷清。
不少姑娘蹲在河边，手里托着一盏盏小小的花灯，轻轻放到水面上。
那些花灯有的是莲花形，有的是荷叶形，还有的只是简单的纸船，中间点着一截短短的蜡烛，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地漂着，像一颗颗流动的星星。
河面上已经漂满了花灯，星星点点，将整条护城河映得流光溢彩。
烛光在水波中荡漾开来，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揉碎，如梦似幻。
沈明瑜在河边蹲下来，从穗禾手里接过一盏小小的莲花灯，又从旁边拿了细纸条和笔。
宁舒和谢予嫣也各自买了一盏花灯，蹲在她两侧，各自写着心愿。
沈明瑜握着笔，想了想，在纸条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行字。
“家人安康，万事顺遂，朝哥儿健康长大。”
她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又想了想，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少些忙碌，多些闲暇。”
写完了，她抿着唇将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莲花灯的花瓣之间。
宁舒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问：“写了什么？”
沈明瑜将花灯捧在手里，弯唇轻笑，“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宁舒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追问，将自己手里的花灯也点亮了。
三盏小花灯被轻轻放到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了出去，汇入了河中那一片璀璨的灯海之中。
沈明瑜蹲在河边看了一会儿，看着自己那盏莲花灯越飘越远，渐渐分不清是哪一盏了，才站起身来。
拍拍裙摆上的灰尘，她正要转身往回走，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摊位上的花灯吸引了。
那是一盏狼形花灯，扎得极为精致。
通体是银灰色的绢纱，狼首昂起，双耳竖立，一双眼睛是用墨色的琉璃珠嵌成的，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狼嘴微张，露出几颗白森森的利齿，鬃毛用深灰色的丝线一绺一绺地扎出来，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整盏灯透着一股冷峻而清贵的气质，和那些娇俏可爱的兔子灯、莲花灯截然不同。
沈明瑜一看便挪不开眼了。
这盏灯，和裴知行真是相配。
旁的花灯都是热热闹闹、圆圆润润的，偏这盏狼灯冷冷静静、孤高傲岸，像极了他站在人群里不言不笑时的模样。
她方才已经买了一盏兔子灯给裴朝，白白胖胖的，圆滚滚的，若是和这盏狼灯摆在一处，一大一小，一冷一暖，倒也相映成趣。
沈明瑜越想越觉得喜欢，拉着宁舒和谢予嫣便往那个摊位走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子，留着一把山羊胡，正翘着腿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神态悠闲。
沈明瑜指着那盏狼花灯，问道：
“掌柜的，这盏灯怎么卖？”
摊主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摇了摇扇子，笑道：“姑娘，这盏灯不卖。”
沈明瑜一愣，“不卖？”
摊主擡手指了指摊位旁边挂着的一排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个灯谜。
“猜灯谜，猜中了便送。这盏灯是今日的头彩，最难的那道谜，猜中了才能拿走。”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那排纸条的最上方，单独挂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一道谜面。
她走过去，仰头看着那张红纸，轻声念了出来。
“身披银鳞甲，长须水中挂。无脚行千里，有口不说话。”
沈明瑜念完，眉头微微蹙起，偏头想了想。
宁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
“这是打的什么？鱼？不对，鱼有脚么……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