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出大事了
沈明瑜摇了摇头,“龙有脚,谜面说无脚。”
谢予嫣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猜了几个。
蛇、鳝鱼、泥鳅。
摊主都笑着摇头。
沈明瑜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目光落在“银鳞甲”三个字上,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是江豚!”
摊主眼睛一亮,合上折扇,在掌心拍了一下,笑道:
“姑娘好才思!正是江豚。江豚生在水中,皮色银灰,状如鳞甲,长须,无脚,却能千里洄游,有口却不出声。妙哉妙哉!”
沈明瑜听他这么一说,越想越觉得对,就是太考验人。
摊主站起身来,亲手将那盏狼花灯从架子上取下来,双手递到沈明瑜面前。
“姑娘,这灯是你的了。”
沈明瑜接过那盏狼灯,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
银灰色的绢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墨色琉璃珠的眼睛幽幽地亮着,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整盏灯沉甸甸的,扎工精细,比她方才买的那盏兔子灯大了整整一圈。
她弯了弯唇,心里已经能想象出裴知行看到这盏灯时的表情了。
宁舒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道:
“这灯倒是别致,清冷得很,和你家那位倒是有几分像。”
沈明瑜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嘴上却道:
“我买来自己看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人也就看着清冷些,就当是没陪着他们的补偿吧。
宁舒笑而不语,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谢予嫣也跑过来,踮着脚尖看了看那盏狼灯,啧啧称赞了一番,又跑回去看别的花灯了。
沈明瑜将狼灯小心翼翼地交给穗禾捧着,又叮嘱了一句“仔细些,别磕着了”。
穗禾笑着应了,两只手提着,像带着一件宝贝似的。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灯的烛烟,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明瑜拢了拢披风,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像一盏巨大的银灯悬在头顶,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走吧,该回去了。”
她挽住宁舒和谢予嫣的手,三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身后,护城河上的花灯还在静静地飘着,一盏一盏,载着无数的心愿,流向沉沉的黑夜深处。
回到街道上,人流比方才稀疏了些,却依旧热闹。
茯苓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福了福身,轻声禀道:
“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前面的巷口。”
沈明瑜点了点头,“嗯。”
宁舒松开了沈明瑜的手臂,站在路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披风,转头对沈明瑜道:
“今日逛得差不多了,改日你们来我家里坐坐吧。”
沈明瑜笑着应了,“好啊,好久没去你那儿了。”
宁舒抿了抿唇,压低了些声音,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过不了多久,于家就要来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来帮我筹备筹备,看看还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谢予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凑过去拉住宁舒的手,笑嘻嘻地道:
“真的呀?要走流程了?那可太好了!我一定去,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
宁舒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就你会说话,什么下刀子,也不嫌晦气。”
谢予嫣捂着脑门嘿嘿一笑,“我说错了说错了,是花好月圆,万事如意,行了吧?”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两人笑闹,接话道:
“那就说定了,过几日我们去你那儿,帮你看看。”
宁舒点了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远处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脚步匆匆地往同一个方向赶去。
沈明瑜下意识地侧过头,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
便听见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男子对身旁的同伴低声道:
“听说了没有?潇湘馆出大事了!”
那同伴一脸惊讶,“潇湘馆?那不是……”
“嘘——小声些!”
中年男子拽了拽他的袖子,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是有人在里头闹起来了,惊动了巡城的禁军,这会儿正围着呢!”
“闹什么?细说细说!”
“我也是方才听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只说动静不小,好多人都往那边赶去看热闹了。”
两人说着,便跟着人流快步往南边走了。
沈明瑜听在耳里,眉梢挑了一下。
潇湘馆,这个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
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坐落在南城柳巷,是男子们寻欢作乐最爱去的地方。
她平日里对这些事体从不过问,只是偶尔在夫人们聚会的闲谈中听过一耳朵,知道那里头雕梁画栋,莺歌燕舞,一掷千金也是寻常。
只是没想到,今日元宵佳节,旁的地方都是花灯如昼、阖家欢庆,偏偏潇湘馆却出了事。
沈明瑜收回目光,与谢予嫣对了对眼。
谢予嫣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沈明瑜不必开口便读懂了她的意思,要不要去看看八卦?
谢予嫣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下巴朝人群涌动的方向擡了擡,无声地询问。
沈明瑜又看了宁舒一眼。
宁舒显然也听到了方才那两人的对话,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却也没有出言阻拦。
沈明瑜沉思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走吧,上马车。”
她拉着两人往巷口走去,压低声音道,“让车夫走路过潇湘馆的那条路,我们远远瞧一眼,不凑近就是了。”
谢予嫣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就远远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宁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被两人的好奇劲儿带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道:
“你们两个啊,比街上的小孩子还爱凑热闹。”
三人相视一笑,快步走到了巷口的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