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看够了?
裴知行听到门外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揽着沈明瑜的手没有松开。
他只是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一般没有大事,裴安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沈明瑜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知行声音清冷地朝门外道:“进来。”
门打开,裴安快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倒是还算镇定,但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进门后站定,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绒毯和花灯。
一大一小两只粉白的兔子灯挨在一处,还有一盏银灰色的狼灯立着,冷峻清贵。
裴安的目光在那盏狼灯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用说,爷就是那只大灰狼。
裴知行看见裴安还有心思打量花灯,心里便有数了,事情应该也没那么要紧。
他微微侧头,看向裴安,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满。
“看够了?”
裴安赶紧收回目光,神色一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爷,方才潇湘馆那边出了事。吴家二公子在里头闹事,被禁军围了。”
裴知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裴安一眼,这重要吗?
“吴呈闹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他在潇湘馆横行霸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被禁军围了,应该是踢到了铁板。
这种消息,不值得裴安急匆匆地跑来禀报。
裴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方才勇安侯府世子让人来报,让知远公子去潇湘馆接以蔓小姐和卢小姐。”
裴知行的眼神微微一变。
裴安又道:“现在两位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姑奶奶,都在前厅等着了。让您也快些到前厅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知行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眸光沉沉的,像是在快速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松开揽着沈明瑜的手,站起身来。
“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利落。
“穗禾——”
门外穗禾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
裴知行吩咐道:“回正房,把我和少夫人的披风拿来。”
穗禾应了,转身小跑着去了。
沈明瑜坐在绒毯上,怀里还抱着裴朝,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着裴知行平静地吩咐穗禾取披风,看着裴安垂手立在一旁等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转着。
以蔓和星语,去了潇湘馆?
潇湘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明瑜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
这两人,真大胆!
重点是还让人知道了。
裴知行从她怀里接过裴朝,交给闻声赶来的赵嬷嬷。
他转头看见沈明瑜还坐在地毯上发呆,揉了揉眉心。
“还愣着做什么?起来,跟我去前厅。”
沈明瑜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
穗禾已经抱着两件披风跑了回来,手脚麻利地给沈明瑜披上,系好带子。
裴知行看了看她,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
两人一起出了霁云轩,裴安跟在后面。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
廊下的红灯笼还在亮着,将前路照得通红。
沈明瑜走在裴知行身侧,脑子渐渐从懵懂中醒了过来,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们真勇敢……”
裴知行牵着沈明瑜的手又是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味?
怎么隐隐约约的,透着几分她也想去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沈明瑜被他看得心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裴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力度比方才大了几分。
“你说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沈明瑜感觉到手上的力道,赶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嘻嘻一笑。
“我说她们胆子太大了,太大了。”
说着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沈明瑜被他拽着往前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
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厅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沉甸甸的,像一锅烧开的水被盖子压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喷不出来。
裴承陵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氏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手里攥着帕子,一言不发。
裴承德坐在下首,双手拢在袖中,面露苦恼之色,时不时叹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
四房的郑氏,裴以蔓的母亲,更是坐立不安。
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着手在厅中不停地走动,脚步急促,裙摆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会儿走到门口朝外张望,一会儿又转身走回来,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裴清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也不好看。
她手中端着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只是捧着,目光落在地上。
卢星穆坐在旁边,神色还算镇定,但眉头也微微蹙着。
赵氏端正坐着,时不时看一眼走来走去的四房郑氏,欲言又止。
厅中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四房郑氏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叹气声在空气中回荡。
裴知行和沈明瑜走了进来。
四房郑氏听见脚步声,擡起头看了一眼,见是裴知行和沈明瑜,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去,继续来回走动,脚步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裴知行面色淡然,朝几人行了礼,便带着沈明瑜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沈明瑜规规矩矩地跟着行礼,然后挨着裴知行坐下来。
丫鬟赶紧端了茶上来,沈明瑜接过来捧在手里,低头抿了一口,眼角偷偷扫了一圈厅中众人的神色。
这场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吓人。
赵氏看着婆母在厅中走了不知多少趟,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扶住四房郑氏的胳膊,柔声劝道:
“母亲,您先过来坐会儿吧,别气坏了身子。”
四房郑氏被扶住,脚步顿了一下,顺着赵氏的力道走回了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