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if线鱼安——还当是哥哥呢
沈明瑜回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怎么了，予安哥哥？”
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像山间的泉水，又像是晨露洗过的葡萄，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防备，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亲近。
谢予安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头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做了个梦，梦见她和别人并肩走在一起？
梦见她上了别人的马车，车帷上绣着一个“裴”字？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梦而已，怎么就当了真？
怎么就跟真的似的，刻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谢予安薄唇勾起，指了指柜台。
“快结账吧，结了账带你去隔壁的珍宝阁。听说新到了一批稀奇的玩意，有南洋来的香料，有西域来的宝石，还有苏州来的缂丝扇面，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少年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沈明瑜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哒？”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嘴角翘得老高。
方才还盯着裴知行背影的那点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稀奇的玩意”几个字勾走了。
她喜欢新鲜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没见过的小玩意，每次逛珍宝阁都能待上大半天。
谢予安点头，唇角弯了一下，“真的。”
沈明瑜甜甜地应了一声：“好，那予安哥哥要破费喽。”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往上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谢予安心头一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化开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三月里的春风，吹得人心头暖洋洋的。
沈明瑞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珠儿。
小珠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茫然，像是在说“你看我干什么”。
沈明瑞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看什么看，跟你没关系。”
小珠儿“喵”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他怀里了，尾巴甩了甩，像是在嫌弃他多管闲事。
谢予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书，目光在自家三哥和沈明瑜之间转了一圈。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家三哥对瑜瑜的心思，怕是只有瑜瑜自己不知道了。
还当是哥哥呢。
看那么多话本子也不开窍，算了。
沈明瑜转回身，将手里的三本话本子放在柜台上，又从袖中取出帕子包着的碎银，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笑着接了，一面算账一面道：
“沈小姐，这几本都是新到的，昨儿才从金陵运过来，热乎着呢。您可真是赶巧了，晚来一日怕就被别人买走了。”
沈明瑜笑着道：“我知道，我等了好久了。上回你们说月底前到，我今日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掌柜的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笑着道：
“一共一两三钱银子。沈小姐是老顾客了，给您少点，一两二钱。”
沈明瑜点了点头，将银子递过去。
掌柜的收了银子，将书用牛皮纸包好，系上麻绳，递给紫苏。
紫苏接过来，抱在怀里。
书斋深处，裴知行站在一排古籍书架前，手指轻轻拨过一本本书脊，目光却不在书上。
他的耳畔还回荡着方才那个声音。
“予安哥哥要破费喽”
甜甜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的手指停在一本书的书脊上，指腹按着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却没有拿起来。
柜台前，沈明瑞把两本书的钱也付了，拍了拍怀里的小珠儿，笑着道：
“走吧，去珍宝阁。”
沈明瑜点了点头，挽着谢予嫣的手臂，两人先出了书斋。
沈明瑞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发现谢予安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啊，谢三。”
谢予安从窗边走过来，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他走到书斋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书斋深处看了一眼。
书架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深色的身影，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谢予安收回目光，擡脚跨出了门槛。
几人又逛了好长时间才回家。
沈明瑜和沈明瑞回到沈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橘黄的光晕将府邸照得灯火通明。
两人手里提满了东西，有书斋里买的话本子和游记，有珍宝阁里淘来的稀奇小玩意，还有沿路买的各种小吃。
糖葫芦、花糕、芝麻糖、蜜饯果子，满满当当的，提得手指都勒上了红印。
两人没有回各自的院子，直接往涵元院去了。
快到晚膳时间，正好和爹娘一起用膳。
涵元院。
沈明瑜和沈明瑞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沈松言奶声奶气的笑声。
咯咯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笑得停不下来。
沈明瑜抱着小珠儿走在前面，沈明瑞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门槛。
屋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一进门就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沈松言正蹲在地上玩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塔，正往塔尖上放最后一块三角形的小木块。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擡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沈明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亮晶晶的，闪着光。
他立刻丢了手里的积木，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沈明瑜跑过来，嘴里喊着：
“姑姑，姑姑，姑姑——”
声音又脆又急，像是怕喊慢了姑姑就会走掉似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眉眼弯弯，可爱得紧。
沈明瑜赶紧蹲下来，将这个小肉团子接进怀里，在他白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道：
“言哥儿，想不想姑姑？”
沈松言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道：“想，言哥儿可想姑姑了。”
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往上翘，听得沈明瑜心都化了。
沈明瑞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看着这一幕，故意板着脸道：
“小子，你不叫我？这糖葫芦可没你的份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在沈松言面前晃了晃。
糖葫芦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山楂果个个饱满，裹着厚厚的糖衣，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沈松言一听见“糖葫芦”三个字，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像是两颗黑葡萄，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从沈明瑜怀里松开，转过身，一把抱住沈明瑞的大腿，抱得死死的，小脸贴着他的膝盖，仰着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道：
“叔叔，言哥儿没有忘记你，言哥儿只是更喜欢姑姑。”
这话说得又甜又滑，像抹了蜜似的，把沈明瑞气得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小东西，想走都走不动。
沈松言抱得死死的，像一只小树袋熊，怎么都不撒手。
沈明瑞动弹不了，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吃糖葫芦的时候倒想起叔叔了？”
沈松言嘻嘻一笑。
他也不辩解，就那么抱着沈明瑞的腿，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睛里全是期待。
沈明瑜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把小珠儿放下来。
小珠儿一落地，便伸了个懒腰，前爪向前伸，屁股撅得老高，然后甩了甩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屋里溜达开了。
它对涵元院一点都不陌生，东闻闻西嗅嗅，一会儿蹭蹭桌腿，一会儿跳上椅子，俨然一副在自己家的模样，看样子平日里没少来。
走了一圈，它在一个炭盆旁边蹲了下来。
将两只前爪缩进肚子里，眯着眼睛，享受着炭火带来的温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