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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5章瑾瑜番外之免得烤着您
  永昌二十八年,夏夜。
  霁云轩。
  蝉鸣被隔绝在轻薄的窗纱之外,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尾音,和着冰鉴里冰块偶尔的轻响。
  鼎子里的冰气丝丝缕缕地漫出来,勉强压着这难熬的暑热。
  沈明瑜散着一头半干的长发,身上只罩了件薄得透光的藕荷色寝衣,衣料贴着皮肤,凉是凉,可脖子往上还是蒸腾着热气。
  她歪在软榻上,手里一把团扇摇得飞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那冰鼎子上去。
  “吱”一声,耳房的门被打开,裴知行出来了。
  他只穿了条素白里裤,墨发还湿漉漉地贴在宽阔的肩背上,水珠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滚。
  一出来就见自己的小夫人几乎要钻进冰鼎子里去,不由眉心微动。
  “做什么呢?”
  他嗓音带着刚出浴的微哑,两步走过来,长臂一伸,就把摇着扇子往冰上凑的人捞了回来,“仔细冰着。”
  沈明瑜被他捞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贴上他带着水汽、温热坚实的胸膛,手里扇子都差点掉了。
  她扭头看他一眼,脸上还带着热出的薄红,抱怨道: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入了夜还这样闷热。还是你们男人好,光着膀子也不怕人说,自在得很。”
  裴知行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颈侧薄薄的细汗,声音含了笑:
  “谁光着膀子了?我这不是穿着裤子?”
  “里裤算什么衣裳!”
  沈明瑜瞪他,拿扇柄轻轻戳他手臂,“热死了,别贴这么近。”
  裴知行被她戳得退开半步,顺势揽着她的腰往内室那张铺了凉簟的拔步床走:
  “好了好了,上榻去,我叫人再添些冰来。”
  说着,还真扬声朝外头吩咐了一句。
  沈明瑜这才满意,爬上床,滚到靠窗那侧,抱着一个凉枕,长长舒了口气。
  裴知行跟着上来,刚躺下,手便不老实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她寝衣的袖口探进去,摩挲着那截滑腻的藕臂。
  “不许动。”
  沈明瑜立刻警觉,翻身躲开,把手里那把绣着并蒂莲的团扇塞进他空着的手里,“好热,你替我扇。”
  裴知行看着递到面前的扇子,又看看她严阵以待的小脸,幽幽叹出一口长气。
  他摇着扇子,清风徐徐送过去,嘴里却忍不住念叨:
  “天冷的时候就往我怀里钻,跟个小暖炉似的赶都赶不走。这才刚热几天?就恨不得把我踢到床底下去。
  要不是我前几日据理力争,怕是连这床榻的边儿都摸不着了。”
  他说着,扇子摇得稳稳的,风不大不小,正好拂过沈明瑜发烫的脸颊和脖颈。
  沈明瑜舒服得眯起眼,哼了一声:
  “那能一样么?冬天抱着你多暖和,现在……你浑身都跟火炭似的。”
  “火炭?”
  裴知行挑眉,扇子一停,作势要扔,“那我这火炭可不敢给夫人扇风了,免得烤着您。”
  “哎——”
  沈明瑜赶紧伸手抓住他手腕,软声央道,“扇嘛扇嘛,好夫君,我热得睡不着。”
  这声“夫君”叫得裴知行心里那点幽怨顿时散了大半,重新摇起扇子来。
  他侧身躺着,一手撑头,一手给她打扇,看着她渐渐舒展的眉眼,目光落在那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离上次亲热确实有好几日了,他也不是那等急色的人,只是想着明日总算休沐,不必上早朝……
  罢了,先让她好生睡着,免得白日里又没精神。
  这般想着,手里团扇的力道一丝不减,伴着窗外极轻的虫鸣,节奏舒缓得像一首催眠的小调。
  沈明瑜在这和风里,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裴知行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夜,静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沈明瑜觉得有人在亲她的肩头,湿热的吻沿着锁骨一路向上。
  凉簟的凉意早就被体温熨得温热,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推了推压过来的结实胸膛:
  “裴……知行……困……”
  “嗯,你睡你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隐忍的沙哑,在昏暗的天光里格外撩人,动作却一点没停。
  这哪里睡得着!
  沈明瑜被他闹得彻底清醒过来,又恼又羞,一口咬在他肩上。
  裴知行闷哼一声,反而笑得更肆意,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透进一点点青灰的光。
  帐幔里却是一室燥热旖旎,低声的嗔怪和压抑的喘息纠缠在一起,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天大亮时,沈明瑜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知行倒是神清气爽,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把不知何时又捡起来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扇着,嘴角噙着餍足的笑。
  刚过巳时,院里日头已经有些晃眼了。
  东厢房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啪嗒啪嗒”小短腿跑在游廊上的声音。
  “娘娘!娘!”
  奶声奶气的呼唤由远及近,还带着点跑急了的喘。
  紧接着,正房的门被一只小手拍得“砰砰”响。
  “娘,起床床,太阳……太阳晒屁屁啦。”
  裴知行手里扇子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小兔崽子,每天早上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自从会走稳了路,就没一刻安生过,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休沐日,有一半精力都得用来遛这精力过剩的小子。
  他看了眼床上微微蹙起眉、似要被吵醒的沈明瑜,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
  门外的呼唤声更响了,还夹杂着丫鬟奶娘小声的哄劝:
  “小少爷,少夫人还歇着呢……”
  “不要,要娘,娘。”
  裴知行拉开门,正对上自家儿子那张仰着的小圆脸。
  小裴朝穿着一身水红的小袍子,头发梳成两个小小的总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他,立刻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更大声地喊:
  “爹爹!娘呢!”
  “嘘——”
  裴知行竖起食指,弯腰一把将这肉墩墩的小家伙抄了起来,压低声音道。
  “娘还在睡觉,不许吵。”
  前段时间,裴朝的胃口很好,吃得多,人也圆润了不少。
  小裴朝被抱起来也不老实,扭着身子往屋里张望:
  “娘睡觉觉……朝朝要看娘……”
  “看什么看。”
  裴知行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伸过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你娘被你吵醒了,小心她打你屁股。走,爹带你去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蚂蚁!”
  小裴朝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拍着手叫,“看蚁蚁,看蚁蚁。”
  裴知行抱着儿子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内室的方向,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一个两个的,都是祖宗。
  屋里,沈明瑜似乎感受到安静,翻了个身,蹭蹭凉枕,终于彻底沉入无梦的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