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谢泓到底有
“对了,一直未有机会与你说,春猎刺杀承恩侯的此刻,果真是郑侯府所为。”
慕洄道:“陛下下令先按着,暗中彻查郑侯府,查出了不少东西,还差一册账本,找到就要拿人了。”
陆情早已想过此事:“郑侯府与宇文渡并没有什么大仇大怨,他背后是谁?”
“郑侯府明面上并不与哪家走的格外近,看似保持中立,但这几日我查到郑侯爷与英国公府的礼单有问题。”慕洄:“我已让江空继续追查,或许很快就有结果。”
“不过...”
陆情对上慕洄若有所思的神情:“什么?”
“还有人也在调查郑侯府。”慕洄道。
陆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宇文渡?”
“他能从边关活着回来,只会比三年前更谨慎稳妥,回京路上几番遇刺,他不可能不查。”慕洄刚说完,外间传来动静,正是近日负责调查郑侯府的江空。
他同二人行了礼,便呈上一本账册:“郑侯府的账册找到了。”
慕洄陆情对视一眼,慕洄接过账册递给陆情:“竟这样快。”
他们才说起此事,账册就已经寻到了。
江空微微蹙眉道:“是有人送上门来的。”
陆情翻账册的动作一顿:“谁?”
江空摇头:“不清楚。”
“是我手底下的人发现的,全然没有见到是何人送到案前。”
陆情慕洄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慕洄道:“点两队人,去封郑侯府,拿人。”
江空领命而去。
慕洄等他走远,才道:“是承恩侯。”
陆情凝眉不语。
慕洄知道她在想什么,三年前宇文家满门死在狱中,宇文家的亲信也几乎都死在那场案子中,宇文渡孤身一人前往边关,几经生死无人可用,如今他才回京短短两月,是哪里来的人手调查此案,且还比奉天卫快一步拿到账册。
如此能力之人,可非一朝一夕能能培养。
“难道,是晏家在帮他?”
陆情说完又自己否定了:“晏家知道陛下盯得紧,这种时候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就只能是宇文渡自己的人。
可她在宇文府也住了一段日子,除了他身边那位贴身护卫林昼以及府中一些寻常的护卫外,并没有发现府中还养着其他人。
此事暂且没有定论,但陆情有些疑惑:“我没听英国公府与宇文渡有仇怨。”
庆功宴那事,她后来从陆敏口中得知,原来那日陆乔并非是被她牵连,而是因为在宴席上陆乔多看了几眼端王。
王湘意爱慕端王,这才设计陆乔闯禁地,只是没想到背后还有人将陆乔引到了浮光殿。
但那事那人做的极其干净,慕洄审问了数人都没有结果。许是那背后之人早就防着奉天卫查,压根没露过脸。
“莫非浮光殿那事,也与英国公府有关?”庆功宴看似对付的是晏霄,但谁都知道晏霄和宇文渡情谊深厚,晏霄出事,等同断宇文渡一臂。
慕洄摇头:“春猎刺杀一案查到郑侯府与英国公府有不正常的往来后,我也怀疑过,但目前并无证据。”
陆清沉思片刻,将账册递给慕洄道:“先抓人吧。看能不能从郑侯府的人嘴里问出什么。”
“好。”
慕洄点头,大步朝外走去。
奉天卫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时辰郑侯府的人便尽数下狱,但还不待问出什么,慕洄带回另一个消息。
今日宇文渡与宋温辞当众起了争执,承恩候甩袖离开,二人似已决裂。
陆情讶异:“竟这么快。”
慕洄一愣:“你知道?”
陆情遂将她在承恩候府见到的宇文渡与宋温辞吵架一事简单说了,问:“可知今日是为哪般?”
按理,宇文渡在兵部,宋温辞是编撰,二人这个时候碰不到一处才对。
“具体不清楚。”慕洄道:“二人因差事在宫中碰见的,隔得远,众人都只看见是承恩候叫住的宋温辞,似乎想同他解释什么,但宋温辞态度冷淡,二人没说几句承恩候就冷了脸,放言此后各不相干就甩袖离开。”
慕洄顿了顿,补充道:“我叫人查了下,宋家想与承恩候府撇清关系,不允宋温辞再与承恩候相交过密。”
陆情若有所思点头:“嗯,知道了。”
-
陆情比宇文渡回府早。
她让厨房多备了些宇文渡平日爱吃的菜。
果然,宇文渡回府时脸色不佳,只勉强对她保持着平日的温和。
但饭没吃几口就去了书房。
陆情也没多问,自己回了屋。
书房
夜色渐深,窗户轻响了响又归于宁静,一道黑色身影立在宇文渡案前。
“主子。”
宇文渡看了眼林昼,林昼会意出门守着,以防有人靠近。
“账册今日已经送到奉天卫手中。”
得知郑侯府满门下狱,宇文渡便已经知道了,只道:“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没有。”那人道:“寻了个功夫浅些的衙卫,确认没有被他察觉。”
“嗯。”
宇文渡揉了揉眉心,脸上略显疲态,那人沉默了半晌,开口:“此次主子回京,郑侯府几次派人刺杀,而郑侯府背后是英国公府,那三年前的案子,会不会就是英国公府做的。”
宇文渡眼底划过一道暗光,好一会儿后,道:“奉天卫可已经对英国公府起疑了?”
“那位慕千户确实查到了英国公府,但目前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郑侯府所作所为是英国公府授意。”那人回道。
“眼下,只看奉天卫能不能从郑侯府口中审出什么了。”
宇文渡沉思半晌,道:“先按兵不动,等奉天卫审完再做打算。”
能借奉天卫的手揪出英国公府最好,若揪不住,再论。
“是。”
“近日你们莫要走动。”
那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人怀疑主子?”
宇文渡沉声道:“慕洄敏锐过人,那本账册凭空出现,必会让他怀疑到我的头上,只是目前没有证据罢了。”
除掉英国公府或许艰难,但奉天卫才是真正棘手的。
目前还不能惹来他们的注意。
“是,属下这就通知下去。”
“嗯。去吧。”
那人却没立即离开,欲言又止,宇文渡擡眸:“还有事?”
那人面露挣扎后,才开口:“主子,您前些时候让我们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宇文渡眸光一动。
他回京后让他们查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枫林拗是谁救了他,而是他的解毒丸来自何处。
以前他没有怀疑过解毒丸的来历,直到上次春猎陆莘中毒,他才开始起疑。
慕洄那一瞬间的反应似乎是认得他给陆莘服用的解毒丸。
“说。”
那人回禀道:“主子手上那瓶药,很有可能是奉天卫独创的解毒丸。”
宇文渡面容一滞,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这个答案出乎宇文渡的意料。
他去岁在边关中毒,被一位游医救下,并且将那瓶解毒药卖给他,他找人查过,解毒药没有问题,且还是世界难求的良药。
解毒丸救过他的命,怎么可能出自奉天卫!奉天卫只奉天子令,谢泓不可能救他!
“眼下只是有些眉目,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人斟酌着道:“待属下确认无误再禀报主子。”
其实差不多已经确认那药出自奉天卫,只是这个结果连他都觉得离谱,下意识认为许是查错了。
宇文渡眉头微蹙,点头:“嗯,务必查清楚。”
许是奉天卫的药巧合落到旁人手中,高价卖给他,又许是药性相近罢了。
总之,他实在找不到奉天卫救他的理由。
但其实尽管他再否定,心里也明白奉天卫的解药不可能落到外面去。
只是此事实在过于费解。
宇文渡想不通,便没再继续深思,待彻底查清后再应对也不迟。
“枫林拗那件事还没有线索?”
那人摇头:“还没有。”
“此事隔得太远,实在难以追溯。”
若能见到那只大虫,或许还可以从它的伤口上寻出什么线索,可这都过去了几年,尸体早就只剩一堆白骨了,根本无从查证。
宇文渡对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当年大哥都没有查到:“嗯,下去吧。”
“对了。”
突然,宇文渡想起什么,又将人叫住:“最近让人留意宫中,尤其是寿安宫,看太后娘娘是否凤体有恙。”
他今日进宫特意留意了,并未听到寿安宫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若不是为了太后,她昨日又是为何事那般伤怀?
那人应下后,似想起什么,道:“对了,宫里传出消息,英国公府的嫡女好像要进宫。”
宇文渡一怔。
“何时的事?”
“也就这两日。”
宇文渡眉头微拧:“知道了。”
那人离开后,宇文渡又在书房坐了半晌才回屋。
月儿高挂,各家各户都已熄了灯。
可正屋里却亮着一道微弱的光,宇文渡知道这个时辰她已经睡了。
这是她特意为他留的一盏灯。
宇文渡伫立在院中,望着那道光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林昼忍不住开口问:“侯爷,怎么了?”
“无事。”
宇文渡摇头。
方才他心里竟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若她不是陛下的人,就好了。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若她不是陛下的人,他们也不会成婚。
宇文渡去侧间洗漱完,轻手轻脚的进了正屋。她果然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烛火下,女子面容白净,呼吸均匀,软被落在肩下,春光隐约可见。
宇文渡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身侧躺下。
刚成婚时,他以为他会不习惯人屋里多一个人,也打定主意日后在侧间或者住,可从那夜荒唐的洞房后,这个问题竟无形中就消散了。
后来他们日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他竟也没有丝毫抗拒。
相反,常常会令他心情愉悦。
“夫君回来了。”
伴随着女子的轻声低喃,柔软的身躯贴向他,试图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宇文渡熟稔的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轻轻道:“回来了,睡吧。”
女子轻轻嘟囔了声什么,他没听清,但她又贴近他几分。
温香软玉,不过如此。
明明夫妻不同心,可两具身体却好像格外的贴合,只要挨在一处,就叫人觉得安心。
那日,宇文渡对太后的承诺并不是虚言。他曾经想过几次,到最后撕破脸时,他们之间该如何收场。
每一次他的答案都几乎一样。
只要她当真是身不由己,他会放了她,不会伤害她。
可此时此刻,宇文渡沉睡前,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却是,不管她是否身不由己。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终究不愿伤害她。
她昨日难道是因为谢泓纳妃而伤怀?
若她是自愿为了谢泓嫁给他,那谢泓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她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