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 > 第29章第29章夫人有过心
  第29章第29章夫人有过心
  郑侯死了。
  下狱第二天夜里,在狱中自尽。
  即便有几笔账目指向英国公府,人一死也就无从查证。虽然几笔账目有些异常,但也并不是无法分辨,定不了罪。
  可慕洄行事向来没有章法,郑侯一死,他便大张旗鼓拿着那本账册去英国公府问罪,英国公自不可能认,气的骂他目无章法,告到陛下跟前。
  破天荒的,慕洄得了陛下申饬。
  要知道奉天卫是陛下亲信,这么多年来参奉天卫的折子不知凡几,陛下哪次过问了?
  更遑论当众斥责慕洄行事张狂。
  虽然没有实际性的处罚,但这已是破天荒头一遭。
  慕洄恭敬认了错,转头一出宣政殿脸就冷了下来。
  陆情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找上他:“怎么回事,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慕洄虽行事虽狂妄,但几乎都是握着笃定的证据,像这样没有实证跑去国公府问罪的还是头一回。
  而慕洄今日这么做的确有他的理由。
  “江空查到当年调走城门兵卫的陈副将与英国公府私下有往来。”慕洄沉声道。
  陈副将是先皇心腹,却与英国公府私下有往来,这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陆情脸色一沉,果然听慕洄继续道:“英国公府嫡女突然要入宫,以英国公如今的地位,根本不必送女儿进宫为家族获利,所以我怀疑宇文家一案如果是英国公做的,就算不是陛下授意,也是默许。”
  “发现陈副将与英国公府有来往后,我猜测陆家当年的案子英国公府与陛下多半知情,而王姑娘进宫更像是陛下与英国公的某种交易,所以今日我才借机试一试。”
  顿了顿,他看向陆情:“果然不出所料,陛下在维护英国公府。”
  陆情明白慕洄的意思。
  谁人不知奉天卫是陛下手中的刀,陛下指哪砍哪,可陛下今日却当众申饬慕洄,维护了英国公府。
  “恐怕不止如此。”
  陆情低声道。
  慕洄见她如此反应,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陆情苦笑了笑:“也不算瞒着。”
  “二哥哥,从我化名陆莘,进入奉天卫就是先皇的一步棋。”
  慕洄自然知道,但他感觉陆情话中有话,遂没做声,等她继续说。
  “我原以为先皇不许我暴露身份是因为不愿旁人渗透奉天卫,可慢慢地我却发现不止如此。”陆情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道:“奉天卫这些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又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对于皇帝而言,奉天卫是一把好用的刀,可对于旁人来说呢?”
  慕洄按下心惊:“你想说什么?”
  “二哥哥有没有发现奉天卫的名声越来越骇人,不管奉天卫查清多少冤案,在民间,奉天卫都犹如阎罗,能止小儿夜啼,可偏偏这样声名狼藉的奉天卫,是天子亲信。”
  陆情沉声道:“所以,对天子来说,奉天卫是双刃刀,随时有可能砍向自己,二哥哥认为,天子会留下这把双刃刀吗?”
  慕洄听出她言下之意,神情一时错愕难辨,良久才喃喃道:“你是说,陛下有意……”
  “奉天卫,保不住了。”
  陆情轻声道。
  慕洄脸色骤然一白。
  “更准确的来说,从奉天卫建立开始,就注定会走向灭亡。”陆情:“陆情是陛下亲表妹,她若是凶神恶煞的奉天卫指挥使,也会污了陛下的清名,所以,有了陆莘。”
  慕洄蓦地想起陆情曾说,陛下承诺她此事了解后只做陆情,那时候他没多想。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只做陆情,陆莘就不会存在了。
  陆莘不在,奉天卫就要跟着消亡。
  除去臭名昭著的奉天卫,陆情还是清清白白的明嘉县主,陛下也是干干净净的。
  “今日,是一个开始。”
  “陛下申饬你,就是要向外传达奉天卫不再无坚可摧,朝廷那帮人最是会看风向,等这样的事多几次,他们就会铺天盖地的上折子,直到让奉天卫再也翻不了身。”
  “而陛下要做的只是掀起这股风,等有人将这股风潮推到最高处,陛下顺水推舟将一切罪行推到奉天卫身上,留一身清名。
  陆情想起什么讥笑道:“这几年陛下刻意将奉天卫推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为的就是惹来更多人不满,好等那一日,墙倒众人推。”
  她起先只是怀疑,因为她不相信多疑的帝王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谁,直到陛下同她说以后许她只做陆情,她心中的猜疑逐渐放大。
  所以,在知道陆家可能是先皇做的局后,她不是冲动之下生出要把陛下拉下来的念头,而是在知道陛下要将一切罪行都推到奉天卫身上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陆莘死了,她还是陆情。
  可慕洄只有一个。
  朱樱也只有一个。
  所有奉天卫都只有一条命。
  慕洄和姑母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她是绝对不会让慕洄成为那颗被推出去挡刀的棋子!
  所以,陛下防错人了。
  宇文渡会不会造反她不知道,但她却是实打实的想换个人坐那把龙椅。
  造反而已,比不过慕洄的命。
  从慕洄舍弃一切陪她进入特训营,就注定他们此生性命相连。
  谢泓不要他活,那她就换一个能让慕洄活的。
  赢了他们一起活,输了一起死。
  慕洄此时并不知陆情心中在谋划什么,听到这个真相,他许久没缓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讥笑出声。
  自古帝王多薄情,用在哪里好像都很适配。
  奉天卫为两任帝王出生入死,可没成想,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只是弃子。
  慕洄缓缓看向陆情:“你打算怎么做?”
  陆情默默回望着他。
  那一刻,他们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光芒和决绝。
  兄妹之间的血脉相连,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有些话不必开口,彼此便能意会。
  四目相对良久,各自一笑。
  陆情道:“二哥哥一如既往的有魄力。”
  慕洄哼笑:“也可能是至高无上的权势握久了,心就野了。”奉天卫千户,这么多年只屈居于指挥使与陛下,可以称得上一句大权在握。
  “妹妹也不遑多让。”
  陆情挑眉:“大抵是与生俱来的吧,父亲当年可是冒着忤逆父母的罪名带着姑母连夜逃出家门,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还在这里站稳脚跟,成为朝廷新贵,作为他的女儿,没点魄力怎么行。”
  二人相视一笑。
  长久的沉默后,陆情正色道:“我不论做什么,都是想给奉天卫挣一条活路,但更重要的,是要二哥哥活下来。”
  “二哥哥,我不能失去你。”
  慕洄心头一滞,他很快就明白陆情的意思,唇角一弯:“放心,我也想活,不会做傻事。”
  就算是为了姩姩,他也要努力活下去。
  她过得太苦了,若他都不在了,她以后该要怎么办才好。
  陆情得到他的保证,回之一笑。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好。”
  慕洄郑重点头:“我们一起活下去。”
  “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情早已经想过了:“二哥哥觉得端王如何?”
  慕洄:“端王性情不定,不好说。”
  陆情也是这么想的。
  “不着急,还有时间。”
  陛下不会这么快对奉天卫动手,皇室宗亲,总能物色到合适的。
  至于如何换人…
  对于她来说,办法其实挺多的,毕竟如今谢泓很信任她。
  她想要动手不是难事。
  难在要顾忌姑母,谢泓毕竟是姑母唯一的血脉。她不能真要了他的命。
  还是得等一个契机。
  而她能这么坚定的做决定,还有一个原因,当年陆家一案已经查无可查,既然没办法找到证据,那就干脆将桌子掀了。
  这是父亲教过她的。
  “接下来一切如旧,万不能露出什么端倪,让谢泓起疑。”陆情:“我们现在唯一可以致胜的筹码就是陛下对我的信任,失去了这点,我们不可能成功。”
  皇权可不是轻易能挑战的。
  慕洄:“嗯,我知道。”
  “奉天卫内查就交给二哥哥了。”陆情又道:“知道哪些人是绝无可能背叛陛下的就行,不急着动手。”
  “好。”
  陆情望着窗外,眼眸一片暗沉。
  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不到最后尚不可知。
  —
  而陆情怎么也没想到,契机会来的那样快。
  那一日,她跟踪陈副将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以免被宇文渡发现,她得赶在他回府之前回去。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路上遇见宇文渡。他虽乔装还戴了斗笠,但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买了糕点,还有…小孩子喜欢的一些玩意儿,一路乘马车往西城区。
  她心中生疑,悄然跟上。
  怕被发现,不敢跟的太近。
  她远远看见宇文渡进了一个小院,里头有个几岁孩童迎出来,扑进他的怀里。
  随后有一位妇人笑着迎出来,三人先后进了屋。
  陆情脑袋空白了一瞬。
  那孩子是谁?
  虽隔得远,但仍能看见宇文渡和那孩童很是亲密,且眉眼间还与宇文渡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宇文渡的私生子?!
  陆情感觉天塌了!
  她浑浑噩噩离开,等反应过来时,发现已经到了慕家。
  正想离开,身后传来周琬的声音:“陆大人?”
  陆情停下脚步,周琬几步追上来:“我方才在街上远远看见大人,见大人神情不对便跟了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情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勉强扯出一抹笑,想说无事却又怎么都说不出。
  周琬一见她这神态,便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当机立断将她拉进了慕家。
  慕洄刚下值换了衣裳,听慕叔说二人来了,忙疑惑的迎出来。
  今日没有提前约,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果然,在看见陆情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后,他沉默了。
  将人带进书房后,直接问:“与宇文渡有关?”
  只有与宇文渡有关的事,才会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陆情面色灰败的坐下。
  在慕洄的追问下,将今日所看见的尽数道出。
  慕洄周琬听得眉头直皱。
  宇文渡有私生子?!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良久,周琬道:“大人可亲耳听见那孩子喊承恩候父亲?”
  陆情摇头:“没有,但观二人相处,很是亲密。”
  慕洄沉声问:“孩子多大?”
  “约莫四五岁。”陆情。
  周琬拧眉道:“若真是承恩候的孩子,那就是宇文家还未出事前有的…”
  她顿了顿,看了眼慕洄:“这,不太可能吧。”
  宇文家家风清正,妾室都无,怎可能未成婚养外室?
  慕洄当即就黑着脸再外走:“我去查!”
  周琬连忙叫住他。
  “慕千户!”
  “不可鲁莽行事。”
  慕洄停住脚步,便听周琬道:“你们先冷静些,依照大人所说,承恩候将孩子藏的很好,那附近几家极有可能都是他们自己人,贸然去查怕会打草惊蛇,不如让我去吧。”
  “前几日正好西城有家人请我去教授琴艺,我便借此去探一探。”
  “而且我的身份也不会让他们起疑。”
  慕洄自然知道不能贸然行事,宇文渡能将人藏这么久,显然周围都是有布防的,不过是关心则乱,一时着急。
  他若出现在那附近,必定打草惊蛇。
  见慕洄神色有所松动,周琬直接道:“不见得就一定是承恩候的孩子,大人先沉住气,等我消息。”
  说完看了眼陆情后就转身离开。
  慕洄没有阻止。
  等周琬离开,他沉下心,安抚陆情:“周姑娘说的对,不见得就是宇文渡的孩子。”
  “那会儿宇文家风头正盛,若宇文渡真养了外室,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
  陆情也渐渐冷静下来。
  的确,若他真养了外室,她不可能半点消息也无。
  况且,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了。”
  陆情整理好心绪,才回了承恩候府。
  宇文渡还没有回来,她默默用了饭就回了寝屋,宇文渡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以免他起疑,她只当不知他去过何处,什么也没问,像平日一般说了几句话,就径自睡了。
  直到过了两日,陆情沐浴出来,宇文渡拿帕子给她擦头发,她透过镜中看了眼他,状似无意般问:“一直忘了问,夫君有过心上人吗?”
  宇文渡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手上动作未停:“没有。”
  面不改色,语气平稳,不似说谎。
  陆情的心霎时落下大半。
  排除这个可能,她想不出宇文渡养外室的理由,但也有可能是他掩饰的太好。
  “怎么问起这个?”
  宇文渡从镜子中看向陆情,陆情神情自若:“想了解夫君。”
  “怕万一夫君有心上人,陛下赐婚岂不是棒打鸳鸯。”
  宇文渡徒自一笑:“那夫人未免问得太晚,如今一切已水到渠成。”
  末了,他似随口般道:“夫人呢?”
  陆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宇文渡擡眼盯着陆情道:“夫人有过心上人吗。”
  陆情定定的从镜中看着他,不知是不是烛火的缘故,她看他的眼底仿若藏着无尽的光芒,令宇文渡心跳仿若停了一瞬。
  良久,就在他要挪开视线时,却听她轻缓开口:“有。”
  宇文渡动作一顿,缓缓垂下眼眸。
  明知的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问。
  可她竟连戏都不做,瞒他都不愿?
  不知怎地,宇文渡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戾气,搅得人不得安宁。
  但他面上未表现出半分。
  他慢慢将她头发擦干,又拿起梳子理顺,才不紧不慢开口:“不早了,睡吧。”
  仿若对她的心上人丝毫不在意。
  一切与寻常没什么两样,可陆情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低气压,入睡时他非常平静,但却不似以往那样将她搂进怀里。
  烛火熄灭,夜色中,陆情轻轻勾起唇。
  他掩饰的再好,她还是感受到了。
  他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