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二十七章:他骗你的
“太宰……你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
中原中也看着墙上一只大大的史努比，陷入了沉思。
房东太太在闲聊时说她在外地的孙子马上要回来了，希望把男孩的房间装饰的儿童风一点。
太宰治一听，觉得自己大显身手的时间到了，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件事自己承包了。然后就扯着中原中也说让他观看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艺术。
“我觉得挺好啊，小孩子不都喜欢这样吗？”太宰治拿着画笔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啧，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体型没有问题，样子也勉强可以，那就只有……
“混蛋太宰！你画的这个史努比的项圈为什么和我的choker这么像？”
“唔？中也才发现吗？我就是按照中也的来画的呀。”
太宰治将画刷搁到桌上，然后猛然下腰，看着擦着鼻尖略过的裤脚，分毫不差的躲过中原中也的一个飞踢。
然后顺势一个翻身扒拉到中原中也身上上，懒懒洋洋道：“我可是对中也很了解哦，连呼吸节奏都是，所以中也不要老想着揍我。”
“混蛋太宰，你找抽是吗？”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你信不信我……”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中原中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妇人满是笑意的声音。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慢悠悠从雪地中走来，一头白发似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慢慢走近了，欣赏了一下太宰治的杰作。半晌，发出一声评价：“小子画的不错，厉害。”
“嘿嘿嘿，听到没有中也，奶奶很满意。”太宰治得意忘形的炫耀道，如果他有一根尾巴，怕是此刻一定翘上天了。
“切。”中原中也冷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老人看着这一幕，不由的慈祥笑了笑，现在的小年轻啊。
“为了表达老婆子我的感谢，今天中午就来尝尝我的手艺吧，嬷嬷我可是轻易不下厨，不准拒绝。”
两人放下互掐着的手，面带微笑着说：“既然是婆婆一份心意，当然不会拒绝。”
老人满意的回头走远。
中原中也看准时机一个过肩摔，把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砸进雪堆里，太宰治也是早有准备，死抓着中原中也不撒手，最终两人一起与雪地相拥。
“呸呸呸。”中原中也把溅到嘴里的雪吐掉，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又被太宰治抱住腰摔了回去。
太宰治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虽然明明自己也冷的厉害，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挺愉快：“哈哈哈哈，中也把我摔到地上的，凭什么自己要爬起来？”
“太宰治，你是不是皮痒了？”
“中也，我知道你不会打我的~”
“呵呵，那么恭喜你，猜错了。”
“……等等，哎哎，中也我错了……”
两人在雪地里胡闹了一会儿，从刚开始的踢打到后来的温存，最后一边接着吻还不忘给对方一个锁喉。
自此共沐霜雪，你便是我的人间。
老人的烧菜手艺的确不错，𩽾𩾌鱼炖蘑菇，清水甜虾，腌制的水菜，蒜蓉扇贝。中原中也不由得感叹这家儿女肯定很幸福，这手艺可以比得上顶级大厨了。
吃完后，房东老太太说：“好像记得你们说今天要回横滨了，是吗？”
太宰治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中原中也假装没看见，点头道：“是啊，要赶紧回去了，假期快结束了。”
“哎呀，真可惜啊，如果再等几个月，你们就能看到四月的樱花了。”
老人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遗憾，不是她吹啊，四月的樱花一开，满山遍野的白色与粉色，那才是真正的好风景啊。
太宰治笑了笑，不愿扫老人得兴，便回答道：“下次吧，下次一定还来找您租房。”
老人这才开怀：“说定了啊，我等着。”
吃完后整理好行李，就准备出发了。
老人说要送送他们，但被太宰治婉拒了，毕竟老人年纪大了，又是大雪天，还是在家里歇歇好。
老人也不强求，站在门口看那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拉着行李箱走远了。
高的那个走着走着便像没骨头一样倚到了矮个子男生的身上，然后矮个子男生一脚踢过来，又被躲过。
真好啊……
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老人才慢慢退回了房子里，就着炉火取暖。
很多年之后，一年四月，已经走不动看不清的老人躺在竹椅上，感受着那纷纷扬扬落下的樱花，忽然又想起了那两个少年。
墙上那只史努比的模样已经斑驳，而她也没能等到那两个男生再来尝一口她做的菜。
他们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再来过这里呢？
这里的樱花，开的真的很好看。
老人想，或许他们已经来过了，或许……只是忘记了来看望她这个故人罢了……
等待列车的站台边，太宰治从身后抱住了中原中也，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
“太宰，我要走了。”
“……”
“太宰，不要闹脾气。”
“……我没有。”
中原中也有些无可奈何，擡起头看向太宰治。
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不愈的伤痛。
中原中也相信，总有一天，太宰治会真正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太宰治自己活下去。
太宰治漂亮的鸾色眼睛看着他，莫名有些委屈：“可是你答应我了的。”
你答应了我的。
“抱歉。”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对太宰治说这句话。
太宰治并没有摆出太难过的表情，他习惯在身上包一层壳，用玩笑的语气掩饰认真。
他的太宰……一直都很孤独啊。
中原中也忽然记起他们牵手的时候，太宰治被雪染白的发，恍恍惚惚经年已过。
他反手轻轻按住太宰治的脖子，让他弯下腰，唇齿相接的瞬间，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似乎是颤了一下。
“太宰，你该回家了。”
“……好。”
无关告别，无关回忆，他只是……许久不曾见雪了。
中原中也听到他的回答，弯了弯嘴角。
雪再一次飘落在站台，不过此刻只剩一个人了。
太宰治愣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片雪。
后来春雨落汴京，只君一人雨中停。
横滨
已经生无可恋了一个月的夏油杰无聊的躺在同样下了雪的地上，他一点也不想跟着那两个家伙一起走，狗粮并不好吃，估计还齁的慌。
幸好他现在是灵魂状态，不然估计已经长草了。
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他郁闷啊，没人看的见他，没人和他说话。虽说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但再喜欢安静他也是人，人是群居动物，太长时间不交流，是会疯的。
他想五条悟了，非常想。他发誓，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五条悟，就算这家伙在自己耳边念一万遍“杰，你的刘海真奇怪”，夏油杰也不会嫌弃他了。
“喂，还活着吗？”夏油杰听见有人喊他，而且似乎是那位中原先生的声音。
半眯着眼睛将目光投向声源，果然看见一个矮矮的青年站在旁边。
神色自若，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中……中也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夏油杰有些懵的看了过去，然后发现身边得场景已经变了，不再是横滨的那套别墅，而是回到了刚开始夏油杰死后睁眼看到的那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不过不同的是现在大国主神不在。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劝好太宰让他活下去了。”
“所以？”
“他答应我了。”
夏油杰倒是有些意外，难以想象太宰治那个自杀狂魔会和“好好活着”这四个字粘上关系。
“可你的灵魂没有消失，但躯壳却消失了。”
夏油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森先生和红叶大姐都是很靠谱的人，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无需为他们担心，他们很强，强到即使悲伤也依旧无懈可击。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等人。”
“谁？”
“那个混蛋太宰。”
“可你不是说他已经答应你好好活下去了吗？”
夏油杰无法理解，
难道这家伙准备等几十年吗？
中原中也不曾回答。
当然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为了见太宰治而等几十年呢？中原中也从来不是放不下的人。
他死在战场上，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待，死得其所。
如果太宰治真的可以好好活下去，那他绝对可以不留任何遗憾的立马走人。
但是，他知道的，他知道……太宰治是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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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黑
清晨，森鸥外的私人手机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未知来电。
知道自己私人号码的人不多，排除那几个不可能的，而中也君是干部，一般公事公办，从未拨打过他的私人电话，那么就只剩下……
“嗨，太宰君，忽然打电话回来，是旅途不愉快吗？”
森鸥外毫不见外的寒暄着，似乎真的是个很良善的中年人一样。
“当然——不是，托您的洪福，旅途很愉快。”
“那太宰君是为了什么呢？”
“嗯，因为我要死了！”太宰治在电话那端欢呼雀跃的说道。
森鸥外笑了笑：“你从十四岁就这么说了。”
“好像是的……嗯，不过森先生可以放心，这次是真的。”
森鸥外的假面笑容有些僵住了，只听见那边的太宰治自顾自的说着。
“听森先生这么精神的声音，q应该已经被抓住了吧！”
“那森先生来给我收尸吧，秘密处理，你应该也不希望芥川听到我的死讯发狂吧？”
太宰治的声音半是欢跃半是嘲讽的顺着电话线传入森鸥外的耳中，好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看太宰治这个反应，中也君怕是……
已经失去了一位干部，黑.手党确实不能再失去芥川了。
“森先生，你有在听吗？”
森鸥外顿了顿，面色如常，听着这个由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孩子的声音。
“那么，如你所愿。”森鸥外平静的回答道，“太宰，祝你做个好梦。”
太宰治将电话挂断。
坐在别墅露天的亭子里，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任凭风雪飘入杯中。
轻抿了一口茶，太宰治往圈椅里一躺，感觉到难得的舒适。
雪花，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那是暮冬的最后一场雪。
回头看，雪入水，茶已凉。
太宰治神色平静，长长的睫羽上沾了雪，好像睡着了一样。太宰治怕冷，于是雪覆了他满身。
中也，你知道的吧，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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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不愈的伤痛。——堂吉诃德
后来春雨落汴京，只君一人雨中停。
——汴京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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