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二十八章:杀了他
“杀了五条悟。”
夏油杰在低头吃面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慢悠悠将面条咬断，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女人。
“九十九小姐，你说什么？”
嗓音平平淡淡，但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冰凉。
女人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将水杯放回桌上，清晰而又准确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的目的是——杀了五条悟。”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夏油杰再次从一望无际的黑暗醒来，令他欣慰的是，这次不是棺材，也没有一群乌泱泱的人围着。
他在自己的宿舍里醒来，一睁开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平淡而普通。
就好像他依然还在高专，那场死亡和离别不过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他只需要刷牙洗脸，走出门，就可以看见五条悟在楼下笑着和他招手。
但他枕边写着“完全自杀手册”的那本书却宣示着这不是一场梦，里面记载的点点滴滴关于这段时间的故事，都明晃晃的提醒着夏油杰，你确实已经死了。
那么……他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夏油杰可以确定，这是他自己的手，不过是二十八岁的自己，但虎口处的一块伤疤却不见了。
大国主神曾经告诉过夏油杰，如果执念者的尸体被完全破坏，那么他就会为夏油杰重塑一个与原执念者面貌相同的躯壳。
所以……自己死之后是连全尸都没留下吗？
五条悟没给他收尸？夏油杰默默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说不定五条悟发疯杀伏黑甚尔的时候一个激动把他的躯壳碾没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为什么给自己重塑的是二十八的身体，还是说……自己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平安夜里死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已然分不清了。
夏油杰从床上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之前的模样，自己的衣服依旧放在衣柜里
，没有变动。桌上还散落着死前五条悟遗落在这里的巧克力。
夏油杰打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穿着一身眼熟的袈裟。身量要挺拔许多，之前的衣服肯定是穿不了了。
可是他还要出去见五条悟，这一身装束，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和五条悟说自己当初是假死，而假死是为了出家当和尚，但近日发现和尚不能吃肉太憋屈了，所以又还俗了？
夏油杰觉得如果这么说的话，五条悟能当场掐死他。
……
算了，先出去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吧。
夏油杰随手召唤出一只面具模样的咒灵，慢慢附在了自己的脸上。
五官慢慢改变了形状，变成了一副平常的路人甲模样。夏油杰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改装后的模样，觉得很满意。
推开门，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许久不见天日的房间，灰尘铺天盖地的落下，一切都再遇光明。
夏油杰向着太阳眯了眯眼，懒洋洋伸了一个腰。
高专依旧是树荫成群，阳光明媚。路边盛开的波斯菊证明了现在的时节——秋季。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虽然说偌大的一个高专只有几个学生和老师，但夏油杰的听力和感知能力比普通人高太多，不至于什么都感受不到。
夏油杰放下手臂，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宿傩也出现了，所以高专需要全员出动解决吗？
夏油杰循着记忆，出了高专。
天元结界依旧存在，说明高专还没有被入侵，那么最坏的结果就不曾发生。
夏油杰想着，慢慢走向了记忆中荞麦面店的位置，他饿了，不管有什么问题，先吃饱再说。
但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止了步伐。
“砰”
夏油杰左侧静躺的一块巨石瞬间炸裂，碎片擦过他的侧脸，留下几道血痕。
夏油杰也立刻做出反应，往后一跃，分毫不差的躲过了一颗子弹，同时头也不回的往后一个飞踢，踹飞了一只熊猫。
等等，熊猫？
根据之前那个世界的记忆，这个熊猫应该是夜蛾老师所制造的吧。
但等不及夏油杰细想，不知何处一计.长枪刺来，他侧身躲过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与他擦身而过，眸色冷冽，杀气腾腾。
好像是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我没有恶……等等……”
夏油杰寻思着自己也没干什么呀，没杀人，没放火，也不是咒灵。
这么大阵仗有点过分了吧。
召唤出一只绳状咒灵，一抛到空中，那咒灵就如同脱缰之马冲向了那几名意图再次发起攻击的咒术师。
夏油杰掐住再次冲过来的熊猫的脖子，径直甩了出去，熊猫脚被绳状咒灵缠住狠狠束缚到了地上。
一个空翻躲过几颗子弹，反手握住刺过来的枪。夏油杰的目光与那冷艳的女人再次对视，忽然触动了记忆里的某根弦。
伤疤……刀……
这家伙是叫真希吧，悟的学生。
那悟呢，也会在这附近吗？
夏油杰一边想着，手上动作却没有疏忽，拎着枪连着女人一起用力甩了出去，砸向另一个容貌有些相似的短发拿手.枪的女人。
两人没有丝毫预见的忽然撞在一起，在空中的时候真希换了一下.体位，让自己的背向下，掉到了地上，另一个女人在缓冲下砸在了她的心口，两人也同样被咒灵缠住绑了起来
。
三个人，哦不对，是两人一熊猫被捆在了一起，由于他们的表情都很愤怒，所以咒灵十分体贴的帮忙把他们嘴也封上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下手稍微重了一点，默默在心里表达了抱歉。伸手抹去脸边的擦伤血迹，然后笑着看向了一个机器模样和一个小魔女模样的咒术师。
果然，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应该尽早解决。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西.小魔女.宫：……
我不太敢有事情。
但她发现夏油杰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
“咒灵操术……吗？”
一个个子很高的御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西宫的身后，但一直没有出手。
“九十……九……唔……前辈！”
熊猫努力的从咒灵堵嘴的夹缝中发出声音，让夏油杰莫名有一种虐待动物的感觉。
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与她不算熟，但她实力强悍，夏油杰对强者还是比较佩服的。
“小姐，忽然攻击我，是为什么？”夏油杰假装没有看见九十九由基打量探究的目光，依旧是一贯的笑脸相迎。
容貌体型都改变了，气质也变的圆滑许多，夏油杰觉得就算九十九由基从咒灵操术中察觉到了什么也无关紧要，毕竟会咒灵操术的人虽然极少，但终究还是有的。
九十九盯着夏油杰的脸看了半天，依旧找不出破绽，只好开口道：“很抱歉，最近诅咒师太过活跃了。不过……你这么厉害的咒术师，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呢？”
“因为我不想。”
“……”
“那么，还请这位先生放了我的后辈，为了表达歉意，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你不怕我真的是诅咒师吗？”
“如果真的是，那他们刚刚就已经死了。”
另有所图，九十九由基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大字。
但夏油杰也正好需要获得自己死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于是几个人就一同来到了这家面馆，发生了开头的那段对话。
“杀五条悟？与我何干？我并不想知道你们的目的。”
夏油杰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内心却翻起汹涌波涛。
为什么？
悟他……
为什么这些人要杀他，是悟得罪了高层吗？
这家伙这么肆意妄为，夜蛾老师不管吗？
“你很强，起码也是特级实力，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胜率会高很多。”
九十九由基明显对夏油杰的故事和背景不感兴趣，她只是想找到一个盟友，一个可以帮她杀死五条悟的同伴，至于这个同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并不重要。
夏油杰脑内百转千回，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可是就算你我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在另一个世界，夏油杰已经清晰感觉到了五条悟的强大。
能与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宿傩实力平分秋色的六眼神子，岂是能轻易打败的？
“如果你加入，我们就会有三位特级咒术师。”
“三位？”夏油杰心中忽然有一个猜想，但那个孩子他怎么会……
“目前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九十九由基继续说道，如锤定音。
千米远处，乙骨忧太正在低头擦拭自己的刀刃，里香在旁边温和的看着。
“乙骨，你很强嘛。”
初见五条悟时，桀骜不驯的最强咒术师坐在树上冲他丢了个苹果。
准确来说，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五条悟将高层揍了一顿然后把即将被处死的他“保释”出来，不过那时的他被打晕了过去，并没有见到面。
但这家伙，怎么都不像一个好人啊。
“我是你的老师哦，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学生，可不该是那副防备的表情哦。”
“为什么，救我？”
乙骨紧紧握住了抛过来的苹果。
男人极为放肆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如同猫一样轻盈，又如同猎豹一样敏捷：“不是说了吗，因为你很强啊。”
乙骨一脸严肃：“可是我伤害了其他人。”
“你身上的诅咒，如果使用得当，也是可以救人的。”
“你只是要学会使用它的方式。”
乙骨攥紧的拳微微放下，“我也可以……救人……”
“对，只要你想，我会帮你，你也会拥有其他伙伴，不会再孤身一人。”
“所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
年少的乙骨眼中慢慢燃起了希望。
“不是像我一样，我和你说的，只是基于一个老师的身份。”
乙骨话未说完，便被五条悟打断，那人扶起眼罩的一侧，露出好看却又让人畏惧的苍蓝之眼，“我告诉你的是理论上正确的事，也是我希望你去做的事。”
“那你的真实想法呢？”
五条悟笑了笑。说实话
，五条悟的长相是很好看的那种，但并不温和，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所以这就导致，当他正经的笑起来的时候，就会让人非常有压迫感。
压迫到让当时的乙骨有一种想颤抖的感觉。
“一群蝼蚁，踩死便踩死好了，有什么值得伤感？”
不知所措中，乙骨听到了五条悟的回答。
“乙骨，努力变强吧，努力保护他人。”
“然后杀死我。”
这些话，如同诅咒一般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老师，你一个人，其实是非常孤独的吧。
老师，我一定，一定会做到的。
“咔嚓”乙骨收起了擦得铮亮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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