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三十九章:幸存者
“两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
乙骨招手向侍者示意，侍者将有托盘的手放到身后，微微欠身。
家入硝子习惯性的想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但很遗憾的是咖啡店的墙壁上贴了“禁止吸烟”的标语，于是她只好悻悻把烟收起来。
“乙骨，你确定你说的那位大师不是一个骗子？我自己就是个医生，我很清楚我没有生病。”硝子靠着玻璃墙壁，看着外面匆匆忙忙的人们。
乙骨忧太努力回忆着事先在五条老师家打好的草稿：“硝子小姐，如果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那就有可能是精神方面的……我觉得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我怎么觉得你另有所图呢？”硝子看着行为明显不太自然的乙骨，发出了疑问，“你说的那个大师该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哈？”
很少说谎的乙骨被问的有些难以招架，只能磕磕绊绊的答到：“怎么可能呢，哈哈，家入小姐，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这是他和五条悟以及夏油杰提前商量好的对策。
家入硝子毕竟是后勤人员，这件事情绝对很复杂，谁都不想让她卷进来。
于是夏油杰提出来改变一下外表，装成陌生人的模样打听她所知道的。
虽说直接让乙骨问更好，奈何家入总把乙骨当是小孩，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后辈担心，不肯说太多。
乙骨借着请心理大师的名义安排两个人见面，希望夏油杰能套出什么话来，毕竟这家伙是个比狐貍还狡猾的存在。
家入硝子由于天天噩梦缠身，导致虽然很困却又无法安心入眠，索性一大早就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怎么还不来？”家入硝子有些不耐烦了，虽说她睡不着，但这不妨碍她很困，一困脾气就不好。
乙骨没敢提醒她是她来早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想着，以后碰到这种任务，绝对不能接受。
在家入硝子喝完第一杯卡布奇诺，又问侍者要了一杯玛奇朵之后，那位所谓的心理大师才姗姗来迟，或着准确来说，应该是踩点到达。
一身袈裟，手中却没有佛珠，长发及肩，好像一个没有信仰的教徒，陌生的容颜，虚假的笑容让家人硝子忍不住皱眉，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见夏油杰来了，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喝咖啡的乙骨终于如同解脱一样松了一口气，社恐人士最怕两人独处了。
“你好，家入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早晨。”
家入硝子的黑眼圈已经严重到了可以和胖达相提并论的程度。不过胖达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硝子活生生是熬夜熬的。
夏油杰有些感叹，自己这位老同学也是被摧残的够惨的。
家入硝子并没有客套的意思：“反正也睡不着，顺便罢了，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夏油杰将硝子正对面的一把椅子拉开，理了理袈裟坐了上去。
桌上点给他的拿铁已经凉了，触及指尖的地方没有任何温度，就和夏油杰一样，都是死物。
“请问硝子小姐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说家入硝子对这位和传销头头很像的家伙有诸多疑惑与不信任，但好歹是自己的后辈介绍的，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
“最近总是做噩梦。”
“噩梦每个人都有。”
“但没有人的噩梦会每天都一模一样。”
“是什么样的噩梦呢？”
“就是……怎么说呢，很真实熟悉，逻辑完全理的通顺，但我确实没有经历过。”
家入硝子回忆起梦中的一幕幕，夏天，打不通电话的平安夜，没能回来的同伴，坠落在地的名为“狱门疆”的东西。
“……”
“应该是……另一种结局吧。”家入硝子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但我总觉得那才是真实的。”
那些梦境过于真实，反而让现实显得虚假。
夏油杰睫羽垂落，将目光收敛：“那你觉得那种结局更好呢？”
“……”
“如果偏要选择的话，还是现在这个吧。”
虽然五条悟叛逃了，但最起码夜蛾和五条悟还活着。真希没有拥有完美的天与咒缚，但真依没有离开她。还有梦中的那三个孩子，现在应该还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着吧。
那些悲伤、愤怒、绝望的目光……
家入硝子不想再看到。
夏油杰也大概了解自己这位老同学的想法，只能无奈着苦涩摇头。
“我说这位大师，你真的觉得这是病吗？”
硝子整理好心情，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
“也许这不是病。”夏油杰想了想，回答道，“听人说，如果有人过于想你，就会出现在你的梦中，或许家入小姐只是每天都在被人思念。”
家入硝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知道吗，你刚刚那段话特别像我的一个旧识。”
“他总喜欢一本正经的用哄小孩的方式安慰身边的人。”
“是吗？那可真的很巧。”
夏油杰喝了一口拿铁，有些苦，他不太喜欢，不过他还是又喝了一口。
“可以把你梦镜的具体内容透露一下吗？”
“……这需要吗？”
“与现实进行对比，说不定可以找到症结所在。”
家入硝子有些犹豫，但眼前人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人不会骗她，这人会帮她。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从哪里说起呢。”她的手指摩挲着纸杯，思考了一会儿。
“我曾经有两个同伴，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可是忽然有一天，其中一个死去了，而另一个走上了一条正常人无法理解的道路。”
“而在我的梦镜中，那个本该死去的同伴叛逃了，而那个本该叛逃的却留下了。”
而不管是哪个世界，家入硝子都是站在原地的人，只能看着，却无法干预。
硝子在空中用手指比划了一个背道而驰的场景，两根并拢的手指忽然相交然后错过。还挺形象。
“然后就因为这件事情，以后的故事就都不一样了。”
硝子摊了摊手，表示头疼。
“所以你觉得重点在那位死去的同伴身上？”夏油杰开口道。
“不是，我觉得那两个混蛋各占一半吧，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家伙。”
反正都是混蛋，两个人凑起来都找不到半颗良心。
夏油杰笑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位老同学都被坑害的不轻。
“不管怎么说，你的结局都不算惨，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家入硝子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
“不惨吗？”家入硝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或许吧。”
最起码比其他人好多了，但痛苦并不是和其他人比较才出现的。如果能按自己的希望生活，谁又想将就呢？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自己却还活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几位还要来点什么吗？”
端着托盘的侍者走到他们面前，恰到好处打破了谈话的僵局。
两人杯中的咖啡已经都见底了，乙骨在开始谈话之前就离开了，不想打扰两位故人叙旧。
“不必了，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家入硝子摆了摆手，表示已经够了。
侍者欠身退走。
“这位大师，其实你是个讼棍，对我这种症状也没有办法吧？”
“……其实有时候我还是挺靠谱的。”
“哦？”家入硝子的眼中明显写着三个大字“不相信”。
“不过在你那个梦镜中，你的那两位同学的结局如何呢？”
乙骨说五条悟最后也死了，可是让他说具体一点，他又说不清，模模糊糊的。
“死了，和大boss同归于尽了。”
家入硝子如是说道。
“那还真是……让人不爽的死法啊……”
家入硝子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眼前这位陌生人，他以为这人会说“光荣”或者是“厉害”之类的赞美，最后居然是“不爽”。
确实挺不爽的。
“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一个死人，不过我最近总觉得肯定还能再见到他。”
“觉得？”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家入硝子认真说道，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准备离开。
夏油杰忽然问道：“如果再见到他，你准备说些什么呢？”
收拾完东西的硝子擡头看他，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的一束玫瑰花，看不见的沟壑，隐忍的保护。
“大概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应该只有一句。”
“好久不见，混蛋夏油。”
说完家入硝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推开门走向外面的世界，长长的发几乎要齐到腰，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许多。
“好久不见，硝子。”
夏油杰看着她的背影打招呼道。
不慌不忙的走到楼上，打开一个包间，将脸上改变容颜的咒灵去掉。
一头白发的某位最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放在旁边的一杯咖啡里面不用尝也知道洒了双份糖。
他大概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伏黑甚尔，乙骨。这两个个人都有共同点，就是都担当了转折点
。
伏黑甚尔，死在故事开始，却又是一切故事的开头。
乙骨，也是一个转折点，是夏油杰的结局前奏。
至于硝子，她是所有故事的见证者与旁观者。也是夏油杰的所有故人中唯一一个幸存者。
夏油杰轻轻叹气，伸手触碰五条悟，无限在他被伏黑甚尔捅了脑袋之后就开了自动挡，不过却不对夏油杰展开，仿佛也加了一个人脸识别系统一样。
他坐到一旁，薅五条悟的头发。
明明是这么个高傲的家伙，头发却这么软。
“悟……我们明天回高专吧。”
那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夏油杰知道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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