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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44“姜稚夏,
  “我想走。”
  姜稚夏突然说。
  月光下少女身姿轻盈,银纱般的光晕笼罩在她身上,如梦似幻,粼粼泛光。
  她仿佛下一秒她会如烟雾般被吹散。
  周靳予胸口泛起不知名的心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姜稚夏!”
  她没看他。
  转身要离开。
  他立刻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眼前倏然转黑,周靳予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摸了下额头,上面起了一层汗,心跳异常的快,打鼓一样撞击着,每一声心跳很真切,闷疼的不舒服。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昨晚他发的消息姜稚夏还没有回。
  等到了下午,姜稚夏才有空看消息。
  她今天忙坏了,奶奶要做检查,她先到科室里去排队,再去借轮椅推着奶奶过去,忙到今天的检查终于做完,结果要几天后才能出来,她去给奶奶买好饭,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周靳予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昨晚到现在的,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回,最近一条是:【不要不理我。】
  啊啊啊!
  姜稚夏咬住嘴唇。
  谁!看!了!不!迷!糊!啊!
  想想周靳予那张冷脸这么可爱的撒娇,她快被萌死了。
  姜稚夏立刻回复:【呜呜对不起,我才有空回消息,没有不理你哦~】
  【猫猫亲亲抱抱表情包.jpg】x3
  【我在吃盒饭,又水又油,超级难吃啊。】
  【你今天干什么了?】
  周靳予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她:“有那么难吃吗?”
  “嗯,这个厨子真厉害,能让水油融合,那味道别提了,我下次不在他家买盒饭了。”
  听着她有活力的声音,周靳予心情变好了很多。
  姜稚夏问他:“你在哪儿啊,怎么听你那边人蛮多的?”
  “我在九寨沟,陪长辈过来玩的。”
  “我知道那里,你多拍拍照片给我看。”
  他望着眼前的景色,静碧的湖色和树海交相辉映,湖水清澈美丽,连绵的树景从夏绿过度到秋色,斑斓的色彩辉映,流水的瀑布壮丽动人,周靳予被这自然的景观吸引。
  “要是你在就好了。”他嗓音柔和。
  他喜欢的一切都想要跟她一起分享。
  姜稚夏缓缓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甜意:“周小鱼,我对你这么重要吗?”
  “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他语气很自然。
  姜稚夏捂住胸口,他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杀伤力太大了。
  两个人聊了好久,姜稚夏边吃饭边和他说话,居然觉得盒饭也没有那么难吃了,真是神奇。
  他说起九寨沟的景色,听说过几个月来看,有时候会下雪,雪落树枝更是美不胜收。
  “你见过雪吗?”他问。
  “当然啦,小时候我和妈妈回农村的姥姥家就是在冬天,那边雪可大了,天特别冷,风刮起来有时候像刀子割脸,不过特别好玩,我每天就是堆雪人,滑溜溜,拿冰溜子当剑,玩一圈回屋子里就坐灶台旁边,有姥姥给我的烤玉米和烤土豆,可好吃了。”
  她的童年轻松快乐,去姥姥家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她分享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冬天打雪仗,夏天抓蜻蜓,每天有快乐的事情。
  “那你呢?你小时候玩什么?”
  “大部分时间是去学习课程,或者是在家里陪弟弟。”
  姜稚夏说的那些活动,他从来没玩过。
  姜稚夏立刻心疼了,学霸的童年很枯燥呢,肯定是被逼着一直学习,好想抱抱他啊。
  “那等你回来我带你玩。”她对他说。
  “好,我会很快回来的。”
  隔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低地:
  “姜稚夏,不要丢下我。”
  ********
  之后的每天里,周靳予在喜欢的餐厅订餐,每天让人送到医院去,食物总是换花样,美味又健康。
  他让姜稚夏吃的时候一定要拍照给他,确保要按时吃饭并且好好吃完。
  有次倪亦橙来看她,知道周靳予这样,觉得他是不是管她管的太严了,当然他事事关心不是不好,只是感觉有点太黏了。
  姜稚夏倒不是不理解周靳予的,他是在乎她的身体,要她按时吃饭,还有就是在防着人。
  高考终于结束了,所有人的心全解放了,注意力不用全放在学习上面,分数出来以后更是未来可期,于是,在最近姜稚夏已经收到了五个人的表白。
  有两个人还是在同一天说的,其中有个是同班同学,那个人在班级里一直沉默安静,姜稚夏完全不记得两个人有过交集,可对方居然是从她高一开始就在暗恋她了。
  当然其中最让姜稚夏意外的是文航。
  有一天他们在公交站遇见,两个人等车随便聊天,文航冷不丁来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姜稚夏宕机了。
  倒不是很意外,以前没察觉,后来看周靳予那么严防死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意外的是他居然会当面说出来。
  姜稚夏目光看着地面,声音小小的,“那个,我有男朋友了。”
  文航:“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并不是想要什么结果。”
  姜稚夏愣住。
  文航斯文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喜欢上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很喜欢听你说话,看你的表情。”
  “你现在看起来开心,这样很好,你很适合笑。”
  有人的喜欢是掠夺,有人的喜欢是守护。
  在少年时喜欢上一个美好的女孩,是他青春里最深刻的一笔。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想换个男朋友,可以打电话给我。”文航俏皮地眨眨眼,气氛变得轻松。
  姜稚夏瞪大眼,对他简直刮目相看,“学委,你玩儿这么大啊。”
  “和你的话就可以,”他看着她的眼睛,“有机会可以多了解一下我。”
  “那还是不行。”
  她家小鱼会醋死的。
  ********
  两个人现在身处异地,她没查岗,可周靳予每天主动报备,每天去哪里做什么全部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
  他看到什么东西都想给她买来当礼物,已经攒了一大箱子了。
  每天会发很多照片给她。
  她不是没看到有人讨论说周靳予那么沉默寡言的性格是怎么谈恋爱的,可对于这点非常不同意。
  他们每天有很多话题聊,就连他去餐厅吃到一个辣子鸡都会拍照跟她分享,说是本地特色很好吃。
  他不爱吃辣,尝那一口完全是为了她。
  周靳予一直表现得很黏她很在乎她,倪亦橙问会不会觉得太压力了,姜稚夏完全没有。
  她喜欢他的在乎,他表现出完全离不开她的样子,她感受到自己被深深地爱着。
  甚至会恶劣地想……希望周靳予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只是她最近回复周靳予的时间越来越少。
  奶奶的病情突然开始恶化,检查的结果很不好,她把检查报告发给了二叔和姑姑,让他们下班尽快过来,还有就是要交住院费了。
  姑姑打了个电话过来:“夏夏啊,我要加班走不开,等明天再过去。”
  “那住院费……”
  “你先垫着吧,你奶奶肯定给你钱了吧。”
  没等回复,姑姑挂了电话。
  姜稚夏抿了下唇角,查了查账户余额,里面几千块是她打工还有在网上画稿赚的,最多的一笔还是那个富婆姐姐给的。
  他们时不时还会联络,那个小猫的图对方一直在修修改改,改的不大,但是每改一次就会给她一笔改稿费,加起来陆陆续续不少。
  她用自己所有的钱交了住院费。
  当天晚上,姑姑和二叔还是没有来,照顾到奶奶睡着,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最近好累,连轴陪护让她完全睡不好。
  她刚到家楼下,擡头看到家里的灯开着立刻觉得不好,深吸一口气,她快速上楼,打开门,里面站着的居然不是姜大沣。
  是三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工作,另外两个是一对中年夫妇,对方看她同样表情意外。
  “你是?”
  姜稚夏冷着脸问:“这是我家,你们是谁?”
  西装男上前几步:“你就是房东的女儿吧。”
  “什么房东?”
  西装男是房产中介,房东之前把屋子挂了牌要卖,钥匙是房东给的,欢迎随时带人看房。
  姜稚夏盯着被踩黑的地板,他们进来没有脱鞋,她捏紧了拳头,语气尽量克制,“我家的房子不卖,请你们出去。”
  “小姑娘,卖不卖的得房东说了算啊。”
  “听不懂话吗,这是我家,我说不卖就是不卖,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那夫妇看这样子不想惹麻烦赶紧走了,中介不太乐意,“你家倒是商量好啊。”
  “放心,”姜稚夏盯着他,“不会麻烦你再来的。”
  西装男看着女孩黑幽幽的眼神,心头骤然一紧,嘟嘟囔囔地推门离开。
  姜稚夏立刻给姜大沣打了电话。
  姜大沣接了电话,那边声音嘲杂,充斥着男人们的叫喊声,“难得给你老子打电话啊——”
  “谁让你叫人来看房子的,”姜稚夏冷冷打断他,“你去找中介说清楚,否则谁再带人来我家,就警察局见。”
  “你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呢!老子的房子,老子想卖就卖!”
  “你凭什么!”
  “凭老子是你爹!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马上就走了你管得了吗,等你走了,这房子老子想卖就卖,有本事你别去念什么狗屁大学,就守着这破房子一辈子啊。”姜大沣哼笑一声,“不卖也成,反正等我再婚了,就带着老婆回来住,到时候你收拾收拾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你试试看!”姜稚夏气血上涌,那种一直被按在心底的破坏欲顶上来,她冷笑一声,“就你会结婚是吗,我告诉你,你跟哪个女人结婚我就去勾引她儿子,没有儿子就找她弟弟,不成还可以找她爸,我比你更早结婚,到时候我让你喊我一声妈!”
  “艹,姜稚夏你脑子有毛病吧!”
  “不信你试试看,你敢带别的女人回家,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有本事我们一起死!”
  姜大沣污言秽语的骂她。
  姜稚夏直接挂了电话。
  她大口喘着气,心情无法平静,突然听到啪地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十分明显。
  她擡头看,在半敞开的门外见到了周靳予。
  心跳在此刻突然急促敲击,浑身的血液在往头上冲,她大脑被各种信息挤得一片混乱。
  他怎么会来?
  他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了多少?
  他的沉默已经昭示了她的猜想。
  真相以一种最狰狞丑陋彻底暴露。
  两个人遥遥对视,周围空气仿佛冷凝结霜。
  周靳予眉眼冷锐,直截了当得问她:“你是一直在骗我吗?”
  姜稚夏脑袋轰的一下,瞬间浑身冰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针扎一样的从脑袋到后背。
  她张了张口,发觉自己嗓子仿佛被散了团棉花,说不出话。
  看着她的脸,他忽得笑了,笑得很苦,“是了,我说为什么你的态度那么奇怪,刻意接近我,有时候又好像不在乎我,总是毫无缘由地远离,原来是这样。”
  “我记起来了,那天你看到黄姨的样子。”他此刻真恨自己的记忆力可以记得那么清楚,她当时的表情,那种震惊无措的仓皇,仿佛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终于明白了。
  “你认错人了,对不对,当时黄姨和你爸在一起,你以为我是黄姨的儿子,可你听我说黄姨只是我家的保姆,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人了,所以你才会突然态度转变,说不喜欢我,一直躲着我。”他嘲讽的勾了下唇,眼里阴云欲雨,“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他从她的一句话里迅速拼接成了所有的事件链条,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像一把刀子插进两人中间,把他们完全劈开。
  周围像有个无形的口袋把她裹了进去,四面八方的压力往脸上缩紧,姜稚夏感到呼吸不畅,头脑发晕。
  周靳予脸色惨白,冷嘲着:“我好蠢啊,这么显而易见的骗局,为什么我会看不出来。”
  听他这么说,姜稚夏难受极了。
  她上前一步,“周靳予,你别这样。”
  周靳予脸色发白,漆黑的眼瞳锁定在她身上,显示出一股苍白的阴鸷。
  “姜稚夏,你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团团转的样子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不是,不是的……”她嗫嚅着嘴唇,又说不出什么。
  可他一直等着她的回答。
  她脑袋太乱了,语言组织地磕磕绊绊,“我没有那么想过,不是骗你的。”
  “你一次没骗我吗?”他走近过来,手捏紧她的肩头,手背上的筋都爆出来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逼问着:“你说的每一句话全部是出自你的真心吗?”
  他力气大的捏得她皱眉,可她没有躲开。
  即使他控制的很好,她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你告诉我,刚才我说得全是胡猜的,你对我从一开始就是真心喜欢的,你说啊!”
  只要她说,他就可以相信。
  可她张了张嘴,又垂下头。
  她的默认让事实曝晒在两人之间,避无可避了。
  她从始至终就是在骗他。
  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袭来,瞬间抽干了他胸膛里所有的空气。
  姜稚夏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
  他一字一顿,语气恨恨的说:“我从来没被这么羞辱过,姜稚夏,你可以的。”
  喉咙被一团又一团的苦涩堵住,她只能低头重复着,“对不起。”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她的道歉碾碎了他的心脏。
  巨大的痛楚排山倒海的冲席过来,瞬间抽去他所有的气力。
  他松开了手,手臂垂在腿侧,接着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回了一次头。
  楼道里的灯光照得他肤色冷白,他眼瞳很冷,像森林里猛兽的竖瞳,冷冰冰的压迫感压了过来。
  “姜稚夏,我真后悔遇见你。”
  心脏像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姜稚夏身体摇晃着,几乎要坠倒。
  几十秒、或者几分钟过去。
  周围彻底的安静。
  姜稚夏直挺挺地站着,像根被虫子蛀空了心的柱子,她木然着脸去关门,在门口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盒子。
  她蹲下身打开看包装袋,辣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香喷喷的辣子鸡。
  想法猛地扎进她的意识。
  这一定是他说过的那家很有特色口味的辣子鸡。
  里面还是温热的,他是坐了多少个小时的车,不休不眠地赶来她家,想让她吃到这个的呢?
  眼泪在这一刻猛烈砸了下来,断线珠子似的扑簌簌的落下来。
  姜稚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哭只会惹人烦,让奶奶担心,更不会有人像妈妈那样会哄着她了。
  所以不要哭,再难也不要哭。
  可是此刻她完全控制不住,心脏被紧紧地攥成一团,泪水不断地滴落,悲伤、愧疚、难过,各种情绪酸涩涨在心头。
  她回到妈妈的屋子,因为奶奶在住,里面的陈设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她蹲在墙角里,那里是她小时候在上面画的全家福,小小的三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中间的小孩。
  她画完之后给妈妈看,妈妈当时笑呵呵抱着她:“夏宝画的真好,是小画家呢!”
  她贴着妈妈的温暖的脸咯咯笑。
  “小画家,我的宝贝。”
  妈妈亲她的脸颊。
  这幅画一直留在这个墙角里没有被擦掉,和这个家里融为一体,成为温馨记忆的凭证。
  在妈妈离开的这些年里,她一直没有放弃画画,更不想放弃这个家,可为此她做了很卑劣的事。
  “妈妈,我做了错事,伤害到了对我很重要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想你啊,妈妈。”
  你的照片都没有了,家里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她抚着泛黄墙上的那个简陋的全家福。
  她的家早就没了。
  周靳予也走了。
  她把脑袋靠在墙上,心里仿佛被挖空了,只剩下疲惫,“妈妈,我好累啊。”
  如果你知道的话,会不会和周靳予露出一样的眼神,对我感到失望,恨我怨我呢。
  妈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姜稚夏靠在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天刚蒙蒙亮,姑姑的电话叫醒了她。
  是奶奶病危了。
  她赶到医院时,姑姑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你怎么照顾人的!你奶奶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不通知我们!”
  姜稚夏现在全身都在疼,有气无力地解释:“我说过的,报告我发了……”
  “我们天天上班忙得要死,谁有时间看你发的消息啊,”二叔在旁边说,“你应该打电话啊!”
  她打过,可是说了几句就被挂了,好像她故意说得严重,是非要他们过来看护一样。
  她不再解释什么,抓紧问:“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奶奶情况不太好,昨天半夜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各项生命指标都不太好,做过急救现在缓过来了,现在人待在icu里。
  接下来还要做手术,因为要签字,所以医院立刻通知了直系亲属,姑姑和二叔这才赶过来了,姜大沣却一直没有露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奶奶状况一直很危急,持续在昏迷中没有苏醒,医生给了诊断,是要先做手术去除病灶,也许不止一次。
  姑姑和二叔轮换着来医院,每次待一会儿就走了。
  姜稚夏是一直在的,她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回家,怕奶奶有突发症状,更希望奶奶能够好转,醒来第一眼能看到自己。
  医生下达诊断必须要做手术的这天,姑姑和二叔一起来了。
  两个人最近一见面就吵。
  “做这个手术要十多万!还不能报销,老太太现在在icu里天天烧钱,我不能再出这个钱了,这个手术你付吧。”二叔道。
  姑姑不乐意,“凭什么我自己拿,老太太不是你妈啊!”
  “妈是为了照顾你孩子才累病的,就应该你拿啊。”
  “说起来她照顾姜稚夏更多吧,”姑姑拽她一把,“你爸呢?”
  姜稚夏脸色很苍白,“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他。”
  “我听说他最近赌疯了,根本找不到人。”二叔说。
  事情僵持在这里,谁也不愿意出钱。
  到了生死关头才知道,谁都可能靠不住,哪怕是父母子女。
  生恩养恩,在钱面前什么都不是。
  二叔道:“老太太应该有钱啊,她存折呢?”
  “找过了,没翻到,不知道老太太藏哪儿了,”姑姑没好气地瞥一眼姜稚夏,“再说妈那点钱全都给她花了,这些年学费生活费用的全是老太太自己的退休金,真够偏心的。”
  姜稚夏猛地擡头,“我妈走的时候有把钱给我奶奶的。”
  “得了吧,你妈留下的那些钱早被你爸拿走赌了。”姑姑冷嘲。
  姜稚夏如遭雷殛,一瞬间整个人是麻的,脑子嗡嗡作响。
  意外,又不意外。
  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串联起来,原来从一开始妈妈留下的遗产就没有了,一直是奶奶在供养她。
  姜稚夏眼眶发热,她用力咬着下唇,嗓子里黏黏的。
  她站在靠近icu病房外的走道里,这样似乎可以离奶奶近一点。
  姑姑来问过她,奶奶有没有留给她钱。
  “你要上大学了,她应该能给你一大笔钱吧?”
  可是没有。
  真的没有。
  姑姑的表情明显的不信,二叔更直言道:“你奶白养你了。”
  姜稚夏垂下头,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付出一切去救奶奶。
  “姜稚夏同学。”
  对方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穿着一身雪白套装的女人,精致漂亮,又很有距离感。
  她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
  女人站到她对面,矜贵地露出一个淡笑,“你好,我是周靳予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过生日哦,又是在连载文时过生日啦!
  记得第一次还是在写《束手就擒》的时候呢,生日有读者和我的文陪伴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