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3他的呼吸明
奶奶最近去姑姑家去了,所以在周靳予过来的时候,姜稚夏直接让他上楼进到她家里。
周靳予第一次进她家,他换了拖鞋,打量着整个房间。
屋子比起他家自然小了很多,然而装修温馨,看得出来家具和环境维护的很好,陈设看起来旧了,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亮,看得出来整个家里被打理的很好。
姜稚夏拉着他到自己的房间里,卧室里有小小的方桌,衣柜和单人床,和外面不一样的是这个屋子里是铺了浅黄色花朵墙纸,看起来更加精致,感觉得到是被偏爱的。
引起他注意力的是书桌上的花瓶,里面插着粉色芍药。
他认出来是他很久之前送她的那束花,她制作成了干花,留到了现在。
姜稚夏拿着水果进来,看周靳予一直站着,笑着拉着他坐下来,“放轻松,就只有我们两个。”
她以为是周靳予第一次来她家会有些拘谨。
他垂了垂眸,问她:“你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
“差不多吧,不过奶奶没事的话就会在家陪我的,最近有事要忙,我才一个人的。”
周靳予之前感觉到她家庭情况的特殊了,看起来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更多。
姜稚夏:“在想什么?”
望着她笑吟吟的眼睛,他看了一圈她的卧室,说:“我是不是第一个到你屋子里的男生?”
“那真不是,”姜稚夏看着周靳予顿时收了笑的表情,嘴角越翘越高,故意道:“我从小就很受欢迎的,我家周围的小朋友可爱和我玩了,经常来我家的,景秋你记得吗,他就喜欢找我玩,你看到墙角没?”
她引着周靳予去看墙角的简笔画。
“那些都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画得。”她越说越多,“当时玩结婚游戏,一群小男生追着我要我当新娘子……”
周靳予的目光暗了下来,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到到床上,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脑侧。
这个姿势让她收了脸上的调笑,眼神触碰时心跳开始加快。
他微微凑近,鼻息交汇的距离,他低低开口:“怎么不继续说了。”
姜稚夏盯着他不说话。
现在才开始意识到,在她家里,她的卧室里,是只有他们的。
周靳予看着她,眼眸微微眯起,“现在知道害怕了,嗯?”
是害怕,还是紧张,或者期待呢?
姜稚夏说不清楚这股涌上来的情绪,只知道心率加速,眼眸变得越来越柔软。
她的视线从下而上,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有他眼角的小痣,就坠在她的眼前。
她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骗你的,墙角的画是我小时候自己画的。”
“进到我卧室里的男生只有你一个。”
她稍稍使力,周靳予顺从的低下头,她如愿吻上他眼角的小痣,温润的触感刚刚触碰,下一秒,他偏了下头,鼻尖擦过她的,吻上她的唇。
从一开始的轻含到深入,纠缠到她意识迷离,她抱住他滚烫的背脊。
她沉溺于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光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无论是他家还是她家,总是待在家里不出门不是那么回事,借着鹿婉婉邀约的机会,姜稚夏问周靳予要不要见见她的朋友。
周靳予原本有点不情愿出门,听到姜稚夏是要和朋友正式介绍自己,立刻同意了。
见面的当天,周靳予穿一身简单的纯黑t和长裤,衬得肩膀线条平直,比例完美。
因为衣服的颜色将他冷白皮肤的优势尽显,有种蛊人的吸引力。
当他清清淡淡的看过来,漆黑的瞳仁,一个眼神足以令人心跳加快。
他不需要任何装饰,整个人就硬帅。
姜稚夏有感觉周靳予今天特别好看呢,有种看起来很随性,但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惊艳感。
她见过他穿正式西装的样子,更喜欢现在的状态,欢欢喜喜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
等人聚齐了,倪亦橙不用介绍了,主要是鹿婉婉。
姜稚夏介绍:“这是鹿婉婉,从初中我们就认识了,是我好朋友,这是我男朋友……”
“哎呀,咱们年纪第一学神谁不认识,不过今天算正式认识啦。”鹿婉婉道。
周靳予朝她点点头,“你们想吃什么?”
鹿婉婉:“你请客吗?”
“当然,”周靳予说,“你们随便挑。”
鹿婉婉杵一下倪亦橙,暗示狂宰对方一顿。
倪亦橙想了下,“去吃火锅吧。”
周靳予:“可以吗,你们都想吃?”
倪亦橙:“嗯,火锅挺好的,而且夏夏也喜欢吃。”
几人去往商场里的一家连锁火锅店,鹿婉婉凑近倪亦橙问:“你怎么回事?”
倪亦橙抿抿唇。
没办法,她和周靳予这几年相处也是有革命友谊的,而且来之前时燃好一顿交代要她保驾护航。
她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暗戳戳的帮一下周靳予了。
几人来到火锅店,鹿婉婉可不客气,一口气点了超多菜品,周靳予从始至终脸色没变,还主动多点了几份,又给他们点了外卖甜品和奶茶。
他主动去给几人拿餐碟,等趁着他去给姜稚夏弄油碟调料的时候。
鹿婉婉评价:“还挺贴心的哦。”
倪亦橙点头:“嗯,他对夏夏挺好的。”
“好不好还得我再判断一下。”
“拿你母胎单身又看了无数本言情小说的经验?”
“母胎咋啦,母胎雷达才敏锐,再说你不也一样。”
倪亦橙默默喝了口饮料。
接下来他们一起吃饭,鹿婉婉看着周靳予主动给姜稚夏烫菜夹菜,那照顾的简直像古代王爷身边的大丫鬟。
姜稚夏没什么不好意思,按理说不应该,更倾向是一种自然而然地习惯。
鹿婉婉开始“拷问”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姜稚夏说:“高考之后。”
“哦?才最近啊,”鹿婉婉对准周靳予,“那你是高考后才喜欢我们夏夏的?”
周靳予:“很早之前就喜欢的。”
“很早?有多早?”
姜稚夏对这个也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很难具体去确定一个时间,应该在见到她的时候就有好感了。”
姜稚夏瞪大眼,真的假的?
周靳予朝她笑了下。
如果不是有好感,怎么会任由她靠近自己,又给她补习呢。
他这个回答让鹿婉婉挺满意的,不过她还是要问:“既然早就喜欢,为什么那时候没在一起啊?”
周靳予给姜稚夏夹了一筷子贡菜,“如果太早在一起,她没办法好好学习的,高考很重要。”
鹿婉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理智、冷静、还很成熟,体贴还大方,可以可以了。
趁着姜稚夏去洗手间的功夫,周靳予支着脸侧问:“姜稚夏初中的时候怎么样?”
“嗯?”鹿婉婉眯了眯眼,“你想打听什么呀?”
周靳予淡淡道:“你们认识她比我久,我很想知道她一些以前的事情,想多了解了解她。”
鹿婉婉被击中了。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过去这么感兴趣,想要了解所有的一切,简直不要太爱哦。
等姜稚夏回来的时候,发现鹿婉婉正在大讲特讲自己初中的黑历史,和一群画画的小伙伴一起在墙上涂鸦,网上接画画稿被小学生骗画又骗钱,连学习加画画劳累的手得了腱鞘炎的事都讲出来了。
倪亦橙拦都拦不住。
一顿饭吃完,其他人都挺满意,被泄露了黑历史的姜稚夏一脸惨淡。
鹿婉婉和倪亦橙顺路,两个人结伴一起走,话题自然是周靳予。
“今天觉得怎么样?”倪亦橙问。
“考察过后挺好,他挺看重夏夏的。”
“你觉得他们适合吗?不觉得周靳予有点过分在意吗?”
她观察了,夏夏去一次卫生间,周靳予擡头看了四次她有没有回来。
鹿婉婉想了想,“也许一般人会觉得压力和不适吧。”
可是联想到夏夏的家庭,她过早失去母亲,不负责任的父亲,家庭没有多少关心,哪怕奶奶在照顾,并不能事事尽心。
姜稚夏想要的就是这份重视。
因为这样的人生经历,他们更是适合彼此。
“我看有本书写过,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灵魂是不同形状的,找到最契合的另一半,灵魂才会完整。”
夏夏已经找到了。
“剩下的,我们就好好祝福他们就好啦。”鹿婉婉吐了吐舌头调皮道。
当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周靳予抱着手臂说:“你以前还和一群学长一起画过涂鸦?”
姜稚夏目光闪烁,“就一起玩玩嘛。”
“特意带你一个人去?”周靳予意味深长,“你是挺受欢迎的啊。”
她迅速转移话题,“刚刚结账花了多少啊?”
“怎么?”
“我帮你分担一半。”
“不用。”
“不行不行,”平时就算了,今天是请她朋友的,恋爱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全承担,她坚持道:“算我给你的辛苦费啦。”
话说出口就不对劲了。
周靳予的目光变得深沉,漆黑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嘴角划出一个向上的弧度,“你就这么想睡我?”
姜稚夏: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
几天后的晚上,姜稚夏从姑姑那里接到奶奶生病的消息,因为姑姑生了二胎,最近奶奶住在他们家在帮忙。
赶到医院时,只有姑姑在,跟她说奶奶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年病,心脏不好,她要上班没有时间看着老人。
“反正你也没事,你就留下来照顾你奶。”姑姑这么说。
姜稚夏没什么意见。
到了晚上,她回家去给奶奶拿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拧开门把手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家里有人。
她推开门走进去,她的房间门是敞开着,姜大沣站在她的书桌前,下面的抽屉柜子全打开了,东西摊开一片。
“你在干什么?”姜稚夏冷声开口。
姜大沣看到是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照顾你奶奶吗?”
他拿着一支钢笔晃了晃,“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不是让我卖了吗。”
姜稚夏冲上去夺回自己的钢笔,抄起边上的花瓶往他身上砸。
啪——
花瓶四分五裂,姜大沣的怒骂声跟着嚷起来,“妈的,你还敢先动手!”
他抓着姜稚夏的胳膊一把将她摔到墙上,“说!你奶是不是把你妈留下的东西给你了,快拿出来!”
“我就是有也不给你!”姜稚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拿起窗边的花盆就往上冲,“滚!滚出我妈的房子!”
“艹!”
眼看着姜稚夏去拿水果刀,眼睛都开始红了,姜大沣往后退了两步,嘴上骂着:“你个贱人,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妈当初要是生的是儿子,我能不好好跟她过日子吗,你妈就不会死,我们家幸幸福福,都是你!是你害了这个家!是你杀了你妈!”
“你奶奶就是因为照顾你才身体不好进了医院,你克死你妈还要害你奶,现在还敢对你亲爸动手,你个丧门星是要害死所有人啊!”
“你才应该滚出这个家!”
他目眦欲裂地骂着,脸上的横肉颤了几颤。
他的话像一把摧枯拉朽的野火,顷刻将她烧的大脑一片空白。
姜大沣什么时候离开的姜稚夏没什么印象了。
拿了奶奶的东西回到医院,奶奶已经睡下了。
她一个人走出医院,夜风习习,周边万籁无声。姜稚夏木着脸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儿。
那种没有方向感的茫然再次袭来。
这样的感觉从妈妈去世那天开始。
知道妈妈过世的当天,她深夜从家里赶去医院,浑浑噩噩的忙完了事情。
准备回家时,她打不到车,当时是初冬,一路湿泞的雪,雪混着变黑的雪水渗进鞋里,凉意从脚上蔓延的寒。
她看着荒芜一人的大街,路灯昏黄照着地面,她却看不清前方的路。
只是这一次,在路灯的尽头里,她看见了周靳予。
她喉咙一阵发酸,心脏开始狂跳,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只有前方的他越发明晰,她快跑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周靳予稳稳地接住她,大手抚摸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拍她。
她心底压抑的混乱情绪在他的怀抱里得到了平息。
隔了好一会儿,她干涩地开口,“你怎么会过来?”
“你一直没接电话。”
“我手机好像落在家里了。”
“小迷糊。”
明明心情难受委屈的想哭,可被他这么一喊,她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他们牵着手在街上漫步,深夜的街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草丛轻轻虫鸣,夜风吹过时带来草木的香气。
他们没说话,像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他默默陪在她身边,让她自己先消化平复情绪。
而她的心情真的开始沉静下来。
真奇怪,每次和姜大沣吵完闹完,心情难受得就想吃了一颗卡在食管里的药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可此刻那种憋闷的情绪不见了。
他们站在街边的护栏边,地势高的缘故可以看到下面的万家灯火。
姜稚夏凝视着那群明亮。
她突然开口,“我想走。”
月光下,她周身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纱,如梦如幻,璀璨明丽。
她像置身于一片烟雾里,表情难以琢磨。
周靳予有些不安,抓紧了她的手,“走去哪?”
“去流浪,自由自在。”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扬起脸问他,“你要不要跟我走?”
周靳予怔了一下,立刻笑道:“好。”
“真的吗?流浪是要抛下一切的。”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愿意,不止现在。”
她露出笑,月光下清艳美丽,“那我走的时候就把你打包带走。”
*******
奶奶的病情还算稳定,姜稚夏每天在照顾,分不出太多时间去见周靳予,大部分是他来找她,每次来都会带两份饭。
一个给奶奶,一个姜稚夏。
有次奶奶突然说:“夏夏,你谈恋爱了吧。”
“啊?”
她正在削苹果,苹果皮一下子断了。
明明自己已经成年了,可她总觉得在奶奶面前还是小孩,不愿意做太循规蹈矩的事情让她担心。
她舔舔嘴唇,“奶奶,你怎么知道的啊?”
“有人天天给你送饭,外面的盒饭哪能做得那么好啊。”奶奶笑着说。
原来早就露馅了,姜稚夏露出腼腆的表情。
“下次再来,你就让他进来,我见一见。”
“嗯。”姜稚夏笑了下,“奶奶,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她家小鱼特别好。
奶奶看着她的脸,绑着医用胶带的手握了握她的手,粗糙的触感,又很温暖,“有人陪你,奶奶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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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周靳予电话的时候,姜稚夏最先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
他们这样算不算见家长?
有点快吗?
但她很想让奶奶认识周靳予,让她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最近不能过去了。”他先开口。
不是今天,是最近。
姜稚夏愣了下,“是有什么事吗?”
周靳予说是他家的长辈想见见他,那个长辈年岁已经很高了,他没办法拒绝,因为长辈现在住的地方在几千公里的外省,他要在那边待一周以上。
周靳予说:“这段时间要你自己一个人,对不起。”
“没事啦,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愧疚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啊。”
“姜稚夏,那个亲戚家的隔壁市就是宁大。”
她心底一敲。
“我回去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租一个房子,我们住在一起。”
姜稚夏掐紧指尖,心跳在加速。
耳畔响着他温柔低沉的声音,“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上课,一起看电影、打游戏,睡不着就吃宵夜,难受生病时我会陪着你,周末想睡懒觉多久起来都可以,醒来时饭桌上会有我给你做好的饭菜,是属于我们的家。”
他们的家,没有争吵,不用算计,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不用担心无缘由地被训斥,会被赶出去。
是可以安心入睡,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
“我想和你有个家。”
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攥紧了她的心脏。
眼眶很热,嗓子发涩,她用力咬着嘴唇。
可以吗?
可能吗?
她觉得他描述的一切温暖又美好,那么贴近他们之前的生活,又有一种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可她想要成为他的家人。
她想和周靳予拥有一个家。
“好。”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带着明确的欢悦。
“姜稚夏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会很快回来陪你的。”
“我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去流浪,我保证会让你永远幸福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周靳予的生日愿望就是想和姜稚夏一起有个家。
虽然文很凉凉,但自我感觉这本我是写得越来越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