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什么好心。
季阅微哪里不知道。
只是身体熟悉他的一切,呼吸、体温、声音,还有他传递的力量,所以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季阅微确实想起了一些。加上这段恋爱的时间并不短,一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的话,那些最亲密的时刻也早就烂熟于心。
爱欲总是发生在他的怀抱,像一座为季阅微精心设计的游乐场。
他的身体是她的快乐源泉,而他在这件事上总是体贴入微,如同海水,多数柔情四溢,但也有暴烈凶猛的时候。<
时间久了,就算最平常的时刻,单单靠在他怀里同他说话,气息交错的几秒,季阅微也会有亲吻的冲动。因为那些瞬间总是伴随他的气息,沉重的、短促的、或者绵长的,它们拂过她的肩头、沉入她的胸口,带来比心脏跳动还要鲜活的体验。
于是,梦境将这些实质性的“素材”通通搅成一团,一股脑地倒进她的意识。
它们一点一滴地灌注进她的四肢百骸,在她的身体里汇聚、流淌,如同一条银河,旖旎璀璨,缤纷又欢愉。
记忆会主动替她筛选最满意的几次,大脑反应也最诚实——面前总是有梁聿生的脸。
她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那张一看就精英得不得了的面容,陷入无法自制的欲望的时候性感得要命。
尤其外人面前冷漠又严峻的宽阔眉宇,因为心满意足而变得无比温驯,漆黑的瞳仁总是盯着她,汗水沾湿他的鼻梁、他的整张面庞,他沉迷其中,喉结压抑滚动,像一头野兽,不知疲倦。
还有他的那张嘴,季阅微无数次好奇为什么他会生有这么好看的嘴唇,站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别人会怎么想——但事实证明,只有她会这么想,没人会去注意他的嘴唇。
只有她,会盯着看、仔细看、一遍遍看,然后一次次亲。
她喜欢他的嘴唇,要是不说乱七八糟的话就更好了。
傍晚如同浆洗了无数遍的帷幕。
暮色一遍遍稀释,日落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等到天边出现零星的闪烁,靛蓝的夜空才将最后一抹橘色吞吃入腹。
房间里好长时间没什么大的声响。
也没有开灯,等外面完全暗下,屋子里也昏昏昧昧。
凌乱不堪的被子显出层层叠叠的阴影,细小间歇的翻动,一点也不剧烈,就是有点磨人。
等到某一刻,一只脚忽然从边沿蹭出,雪白的足弓,弧度纤细,脚趾蜷曲,好像落岸的银鱼,缓慢地扑腾,喘着气呼吸。
但没一会,它又被钓鱼的人抛进了海里。
它缩回了被窝,一下蹬得更厉害,被子眨眼往下掉了大半。
“哥哥。”季阅微终于叫他。
手指要是深一点,或者指骨力道重一些,他的腕表就会贴上来。
又冷又硬的金属,沉甸甸地压着那一颗露珠,完全不相干的两处,生平第一次这么亲密。
彼此试探、触碰、时间长了又被抗拒,但那块金属始终缺乏一点脑子,莽撞又直接,上来的时候一点招呼不打,跟它道貌岸然的主人相比差得更远。
季阅微不是很舒服。她被他俯身压着亲吻,上半身动弹不得,气喘吁吁的间隙,好不容易发出一声提醒。
梁聿生抬头,注视她睡眼惺忪,嫣红的面颊、被吻得晶莹剔透的唇。
他笑了下,问怎么了。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蹭,闻她身上的气味,一种被睡意酝酿出的微热气息,甜蜜芬芳,像剥开的橘子放在干燥的火炉里烘烤。
说话的时候他手上动作慢了点,搅出来的露水发出隐秘的动静,口渴的小鱼嘴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又好像被迫紧紧吸着、使劲啜饮。
“手表。”季阅微说,她皱着眉头闭上眼。
梁聿生笑,他终于拿出来,手掌全湿了,摘了手表扔到一边,季阅微重新被他揽进怀里亲吻。
但很快,他在床边站起来,季阅微睁开眼去瞧。
光线朦胧,他也低头注视她,唇角始终有笑意。
手上很快地解开皮带,弯腰脱下裤子,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他脱衣服的顺序,而且,他解裤子很着急,脱上衣却慢条斯理的。
她看着他一颗颗扣开衬衣的纽扣,一只手湿漉漉,手背上的水痕十分明显,刚从水里拿出来似的,一只手却十分干燥——但重点已经不在他的手上。
那个地方兴奋得要命。
挺起衬衣的下摆,直直的、顶端细微地耸动,朝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又有点傻。
季阅微拉来枕头捂住脸,觉得好笑,越想越好笑,过了会她抱着枕头笑得身体都在抖动。
梁聿生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他注视她的身体,雪白的,修长的、笔直的,像美人鱼——
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对于童话的美好认知,只能来自他亲爱的妹妹。
被子不堪重力,早就掉落在床尾。她的身体美妙得不可思议。平坦的小腹湿润晶莹,两侧好像风筝的骨架,薄薄的一层,支撑着她,轻盈得无拘无束。
梁聿生再次感到急迫,就像在风里追捕一只蒲公英。
慢一秒都抓不住。会从他的指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阅微被他的急躁吓到了,嗓子里发出一声呛到的咳嗽。
随即,梁聿生就吻了过来,他坚实的手臂紧紧揽着她,吻得又重又疼。
他穷凶极恶,一口就把蒲公英吃进了肚子,风筝也变得沉甸甸,飞不起来了。
他脑子里有很可笑的想法。
他和这个世上所有的男人一样,在床上肤浅又下流。
变成泡沫消失的美人鱼也好,没有线的风筝也好,一不留神就飘走的蒲公英也好,梁聿生想,都是假的——
季阅微是他的,是他的女人,只有这个是真的。
床上的影子开始重叠,被单上那一小处晕开的水痕越来越大,直到季阅微发出简短的哭声。
气味变得暧昧,空气里有一丛游动的海水。
梁聿生抱季阅微去浴室,她出了好多汗,脚心打滑,站不住就被梁聿生抱在洗漱台上,一会功夫她又有点害怕,浑身发抖,搂着梁聿生肩膀说哥哥求求你。她像快要被蒸熟的虾,浑身泛红,弯曲又撑直。
梁聿生恍若未觉,原来有一天,他当哥哥也会当腻。
哥哥太具有责任感,太具有保护意味,甚至和她上床都好像有点禁忌。
即便已经上过无数次。
他说,不要叫哥哥了,叫老公。
他语气严肃,垂眸盯着她,恨不得面前有个黑板教她发音。
季阅微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
她感到羞耻,虽然这个称呼早在定下婚期的时候就已经被梁聿生胡搅蛮缠地哄着叫过几回,但这个时候,他煞有介事的,像在说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公都不会叫吗,哥哥有什么好求的,求了就有用吗。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求哥哥是没用的。
老公倒是可以考虑。
季阅微就去咬他的肩膀,换来梁聿生更加的肆无忌惮。
不过他这样嚣张也没多少用。
他在床上永远三秒记忆。
等季阅微一口咬得有点重了,哥哥的信号才好一点。
他抱她下来,伸手去摸她那里,说是不是弄疼了?
季阅微瞪他,不是要叫老公吗?
梁聿生笑,开口胡说八道,没有哥哥哪来的老公,我又不傻,妹妹。
作者有话说:梁聿生:[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