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确实没睡好。
但不是因为时差,原因好比小时候春游秋游的前一晚——
兴奋和期待充斥大脑,她很难平静下来。
飞机上辗转反侧,隔一会就要起来看看还剩几小时落地,落地后还有多久才能见到梁聿生。这大概是她坐过的情绪最饱满的一趟飞机了。
最后倒数的一个多小时,季阅微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弥漫在洛杉矶海岸线上的晨曦灿烂辉煌,她像全程飘在空中的气球,摇摇晃晃、晃晃荡荡。
人生体验的美妙之处就在于,有时候给予惊喜的一方从中体会到的快乐可一点不比获得惊喜的人少。
都怪梁聿生扫兴。
但他事后的捧场又令季阅微招架不住。
这位半道捡来的哥哥,嘴巴里全是好听的话,张嘴闭嘴“好妹妹”、“哥哥的好妹妹”,还有他爱她、喜欢她,他的粤语一点也不含混,说出来自带精英的气质,肉麻的话到了他嘴里简直天经地义——
他就该时时刻刻和她念这些。
季阅微感觉自己泡在蜜罐里。
他的甜言蜜语缠紧她的四肢,绞紧她的胸口、蒙住她的双眼、捂住她的口鼻,让她呼吸不能、思考不能、她只能搂着他的肩膀同他全心全意地接吻。
弯起的嘴角被他那张嘴说得就没放下过,他亲吻她的脸颊,啄吻她的鼻尖,贴着她的耳朵说她好聪明好可爱,都知道买通曹霄策划了——
是的,“谋反”的事搁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是大逆不道、真是该死,唯独在季阅微身上,是值得被夸奖的,是他梁聿生天生有幸、何德何能。
梁聿生想带她回去好好睡一觉。
但他事情实在多,根本走不开。
沙发上卿卿我我的一会功夫,门就被敲了两次,一次来说实验室那边刚出的数据,一次来问正式道路测试的安排时间,梁聿生都说等一会。
季阅微说可以让司机先带她回去,梁聿生说我疯了?这都多久没见了,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哥哥会一直看着你的”,他说。
季阅微:“……”
她后天一早飞纽约,落地直接开车往普林斯顿,隔天晚上就从纽约飞香港。梁聿生说这也太赶了,季阅微说回去还要上课,月底前有两门课要考试了。
但要让她就这么在办公室睡也不是办法。
她是来看他的,可不是来遭罪的。
最后还是自己把人送回去。
秉持效率原则,他在洛杉矶的住处也和伦敦一样,距离工厂十分钟的车程。
同样的面朝黄金海岸的大平层,上午的阳光充沛得可以直接在客厅开个植物园。
电梯里就捧着人脸亲,一路亲到家门口,进门还是亲个没完,季阅微都没看清楚他玄关的几幅装饰画,就被他一把托起抱去了卧室。
路上他一边后悔念叨就不应该送她回来,这下还怎么回去,把他劈成两半好了,他又说胡话,逗得季阅微直笑,一边伸手色情又不色情地剥她衣服,就是很着急,关键她穿得还不少,最里面一件羊绒打底,梁聿生摸不到下摆,半晌只觉得光滑又柔软,他低头去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说:“我得回去了。”
他定定瞧着她,双手依旧捧着季阅微脸颊,神色专注,没有适才的急色,倒显得有点难过。
季阅微笑,踮脚亲了亲他的嘴唇。她这一身也被他剥得差不都了,便问浴室在哪,她要洗个澡再睡觉。梁聿生殷勤至极,带她去隔间的浴室,给她调了水温放好浴巾,站着也没动。
季阅微脱下那件打底,又去解后背的内衣扣,扭头问:“你不走吗?”
梁聿生就上前帮她解了,解完看着她的后背,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胛骨,他慢吞吞自我怀疑道:“我脑子有病是不是。”
季阅微笑出声,等她稍微弯腰脱下内裤,他才转过身走出去,失魂落魄的。
季阅微想起离开家时候的年糕,于是,她笑得更大声。
隔着一扇门,梁聿生说一会有人上楼送餐,他等人送完餐再走,让她放心洗。
季阅微说好。
洗好出去,外面餐桌上确实摆了好几盘。
梁聿生给她写了便签,说锅里还有热着的汤和粥。
这一趟飞机上的餐食供应还不错,季阅微就喝了点粥,吃了几块煎得香喷喷的鳕鱼。
回到房间准备刷牙再睡,她看到他今早出发时收拾自己的痕迹。
还有她熟悉的男士香水。
季阅微拿起来闻了闻,她往自己手腕上喷了点,只是没留意,按下去的时候洒出来好多。
内敛沉着的气味陡然失控,它们气势汹汹地包裹住季阅微,往她鼻腔里钻,季阅微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种气味只有距离很近时才能闻到,就像之前无数次靠近他怀里。
但眼下,因为她的操作失当,这份亲密和距离感一下变得轻佻,它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挑逗她。
开窗通风都不管用,睡前季阅微觉得快要被熏倒。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香味一旦多了会这样,说不上难闻,就是有点闷。
她缩回被子里试图阻隔气味,但好巧不巧,最先沾上的是她的手腕。很快,她的被窝就被梁聿生侵占了。
疲惫让她的神经涣散,她束手无策,而它们仗势欺人,滑进梦乡的前一秒,季阅微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变得酥软。
一场没有休止的湿滑梦境。
等醒来,傍晚犹如玫瑰盛宴。
橘粉色的霞光铺满天际,最高处,深紫衔接着越来越浓的夜色,仿佛落下的帷幕。
季阅微捂住眼睛,她记得睡前是拉了窗帘的……
很快,她就看到站在窗户旁的梁聿生,他转身笑着看她,说:“睡了多久?晚上想吃什么?”
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季阅微往下缩回被窝。
一看就是没睡醒,梁聿生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伸进去找寻抚摸她的脸颊。
她才从热烫的梦里醒来,脸上温度吓人,梁聿生的手有点凉,他一碰上,季阅微就躲开了,发出一声不满。
梁聿生以为她发烧了,往下拉了拉被子,他低头去看她梦恹恹的脸,皱眉:“怎么这么烫?”
季阅微还想睡,她伸手推开他,说:“别吵。”
梁聿生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了拉,“别睡了,让我看看,身上怎么这么烫?”
趴他腿上,季阅微感觉到一阵清凉,也蛮舒服的,她伸手搂紧他的腰,咕哝:“都是你的味道……”
“什么?”梁聿生俯身询问。
不过靠近了,他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好笑:“这么喜欢?”
季阅微点点头,继续咕哝:“梦到你了。”
梁聿生就不说话了。
他垂眸注视懒洋洋趴自己腿上、睡得面颊绯红的季阅微,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发丝,他问:“梦到什么了?”
季阅微摇头,谁叫他这么突兀喊她起床,睁眼就忘光了,她说:“不记得了。”
“是吗?”
那只撩开发丝的手轻轻抚摸她依旧热烫的脸庞,然后慢慢往她后颈去。他捏了捏季阅微后颈,好像按摩,季阅微发出十分舒服的一声,搂住他腰的手再次收紧。梁聿生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手伸进被窝,扯下她的浴巾,他说:“哥哥检查下就知道了。”
季阅微不知道他要检查什么。
但很快,她就惊醒了,微微闭合的花蕊被小心拨开,眨眼淌出汩汩的蜜。
持续的、泛滥的,几乎淹没他的手指,梁聿生低低地笑,他俯身更加用力亲吻季阅微微张的唇,感觉手心都湿得一塌糊涂,他问:“还是想不起来吗?”
季阅微闭着眼揪紧他后腰的衬衣。
另一只手捧起她的后脑勺,梁聿生吻得更加凶,他吞咽着她的唇舌,急不可耐,道:“都是哥哥的错。”
“哥哥帮你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