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 摔摔打打的酒局
  摔摔打打的酒局
  李心楼连午膳都没吃,气鼓鼓地出了门。
  李心晖心满意足地在家吃完午膳,拎着一大包夹饼准备去大理寺时,却在门外巧遇了裴如咎。
  “李娘子,不不,李少卿,真巧啊。不知你兄长在不在,我来找他参加庆功宴。”
  李心晖没好气道:“不在,出门了。”
  裴如咎懊恼道:“啊,怎么会……是我来迟一步,那方便问李兄去了何处吗?”
  李心晖见裴如咎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直觉其一定另有图谋,便停下脚步问:“什么庆功宴?”
  裴如咎思考片刻后回道:“我之前同李兄说了是沙洲案的庆功宴,顺便也庆祝我俩死里逃生,成功从沙洲回到神都。毕竟我和他在沙漠里,可是……”
  “那还有谁会去?”
  裴如咎正准备述说自己和李心楼在沙漠里相依为命的经历,被李心晖一打断还有些反应不及,愣了好一会。
  “还有谁?除了我和李兄,也没别的……哦,差点忘了,李少卿是想问尉迟兄吧,他不去哦。”
  李心晖有些嫌弃道:“就你们两个人也能叫庆功宴吗?”
  裴如咎尴尬地用咳嗽转移注意力:“自然不是,薛将军应该也会来吧。”
  “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这个人果然不正常,不是什么好人。
  裴如咎抱怨李心晖:“这,我不是被你打断了,一时没想起来嘛。真是的,李少卿可真是严格啊。而且,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还没告诉我李兄的去向呢。”
  李心晖总觉得眼前的裴如咎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变得更加黏哒哒的,以前至少表面还有几分正经来着,怎么去了一趟沙洲变化这么大。
  “告诉你可以,但我也要去庆功宴。”
  裴如咎好奇道:“自然可以,不过李少卿怎么会对宴会有兴趣,李兄曾说你从来对这种人情往来不感兴趣。”
  李心晖不想和裴如咎解释便说:“我担心你对李心楼图谋不轨,所以我要去盯着你。”
  裴如咎意外地没有争辩,脸颊却染上了一层薄红,看得李心晖不禁后退一步,拉开和裴如咎的距离。
  “玩笑话罢了,裴少尹别放在心上。”
  “哈,自然,自然。”
  裴如咎瞄了眼李心晖手上的纸包,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便问:“不过这庆功宴是在胡姬酒肆,约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之后,李少卿可有空?”
  “嗯,裴少尹稍候。”
  李心晖进门将夹饼交给林欢语,请她替自己送去大理寺后,便出门带着裴如咎去寻李心楼。
  李心晖非常准确地一次就猜中了,果然不出所料,李心楼去了工部。
  和李心楼一起鼓捣着机关的房玄机见是李心晖带着一个眼生的人前来,便只拘谨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落在裴如咎眼中却以为自己又被讨厌了,于是便主动上前介绍自己:“房郎君,之前六部会文时,你应该见过我的,不会忘了吧?”
  房玄机这才想起裴如咎的脸,缓缓起身拱手行礼:“是裴少尹,方才一时忘了,自然是记得的。”
  李心楼见李心晖来寻自己,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你们是来寻我的?是有什么事吗?”
  裴如咎叹气道:“李兄真是健忘,不是约好今日和薛将军一起聚一聚,重温我们一路从沙洲回到神都的情谊吗?”
  裴如咎还指着站在门边的李心晖:“就连李少卿也想去听听我们在沙洲的经历呢。”
  李心楼是真的忘记了,朝着裴如咎郑重道歉,并同房玄机告别:“我与裴少尹有约在先,不得不先离开,下次再约。”
  房玄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裴如咎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出了门之后就抱怨起来:“我道为何李兄一回神都就不再同我兄弟相称,原是在神都早就有个好兄弟了。”
  李心楼光听这话都觉得脸上无光,眼角正好瞟到本该同行的李心晖却不在了,回头去寻才发现,李心晖和房玄机凑在一处好像在说什么秘密,而且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严肃到等李心晖跟上来之后,李心楼明明抓心挠肝似的想问,却怎么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真羡慕房郎君啊,跟你们的关系都这么好。”
  裴如咎一开口李心楼就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不算什么,而且他还是比裴如咎有眼色多了,知道现在不该说话,就算说了也不会被理会的。
  裴如咎却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揽过李心楼的肩膀:“李兄,你还记得那群荒漠里的孩子吗,我给他们找了个书塾念书,明日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看看他们?”
  李心楼试着挣脱但拗不过裴如咎,只好被他揽着:“有书读倒也不错,不过去看就不必了吧,他们也未必想见到我。”
  “你怎么总把事情往坏处想,我们和那群孩子一路同行月余,怎么也算相熟的,比起神都的陌生人,他们自然会觉得我们更亲切了。你不是这几日都告假,左右也无事,就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李心楼还是不太情愿,但并非不想见那些孩子。
  “我,谁说我无事,我和玄机已经约好要一起做一个机关人偶了。”
  “玄机……”
  裴如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微笑:“做人偶什么时候都能做,可是孩子们只有明日才有空闲,心楼你真的舍得为了个人偶放弃这么多孩子吗?”
  “放弃……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些。”
  李心楼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为了推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只好答应:“那明天就去看他们,我再挑些合适的书送给他们。”
  “书?太无趣了吧,小孩子当然是喜欢糖和玩具了。”
  裴如咎刚被推开没一会儿又搭了上来,拉着李心楼去看路边的小摊:“你看这些瓷娃娃和竹马,那个小姑娘肯定喜欢啊。”
  “是吗?那就都买下来好了。”
  李心楼捡了几个可爱的,掏出钱递给小贩,小贩用竹篮装好后,摊上剩下的就不多了。
  裴如咎赞道:“心楼,你可真大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李心晖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心口有些堵。
  她也有钱,想买就买,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心晖催促道:“别磨蹭,要晚了。”
  李心楼接过竹篮,匆忙赶上前,靠着李心晖一起:“好,这就走。”
  裴如咎被甩开本想再黏上去,但鉴于李心晖在一旁,想到之前玩笑的那一句,便收回手,摆出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快步追上兄妹二人。
  准时到了胡姬酒肆的厢房,却不想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甚至还多了一个。
  裴如咎站在最前头领路,是以也是第一个打招呼:“薛将军,吴将军,你们二人怎么会聚在一起?”
  李心晖听到“吴将军”三个字,还以为里面的二人都处于紧张的对峙状态,不料走到门前却见两人正抱头痛饮,两张脸都已经涨得通红,地上的酒坛也已经摆了一排了。
  李心晖都有些记不清当时吴怀海找她帮忙约薛万彻一起喝酒时落寞的神情,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原本就没有这回事,是她做了个梦。
  而且看着这两人醉醺醺的状态,她今日许是白来了。
  不料吴怀海一擡头见到她就大笑着招手让她进去:“李少卿!快请上座。老薛,这就是我方才跟你提起的李少卿,你别看她年纪小,就是她帮我杀了周兴,哈哈。”
  李心晖立刻反手把房门关死,但已经晚了,吴怀海豪迈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酒肆。
  李心晖本人不怎么介意周兴的事,更介意那股刺鼻的酒气,只坐在了靠边的位置上。
  薛万彻端着酒碗打量了一眼李心晖,就在她以为薛万彻是不相信或是在怀疑时,薛万彻站起了身,将一整坛酒拍在了她身前。
  “英雄!干了这坛酒,日后你我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李心晖闭上了眼睛,情愿自己现在是在梦里。
  世上的大人怎么都这么不着调。
  裴如咎推着李心楼坐到薛万彻身边,看起来和这场酒局的氛围很是适配。
  “我听闻你们二位年轻时曾一起征战高句丽,没想到现在关系还这么好呢,这才干过午时就喝得这么高兴了。”
  吴怀海大笑着拍掌:“说得对,高句丽,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这群孩子那时都还没出生。”
  薛万彻饮尽碗中酒,重重放在桌上,裴如咎立刻捧着酒坛将空了的酒碗倒满。
  “那时候,你我随着先帝出征,百战,百胜。唉——”
  这一声长叹结束,整个厢房都安静了下来。
  吴怀海也放下了酒坛,脸上的红晕好似也瞬间褪了下去,说话时嗓子里像是塞了坨棉絮:“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起就像上辈子一样。我平日一想到就觉得我应该死在战场上,好过在这里苟延残喘。”
  薛万彻感同身受般流下了眼泪:“二十年前的兄弟,现在还活着的,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吴怀海笑道:“还有谁像我们这么惨,都投胎享福去了。”
  “是啊,还有谁会和你我这般……”
  这般场景,就连裴如咎都沉默了。李心晖和李心楼两人更是如此,坐着活像两个木偶。
  薛万彻大手在脸上一抹,又变成了个笑脸:“说起来,你家夫人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宝刀不老啊,改明也给我抱抱。”
  吴怀海立刻笑着附和:“成啊,今晚你就去我府上住,明日一早我就让孩子拜你做师父。”
  “唉,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李心晖有些想问坐在对面的裴如咎,薛万彻将军是不是几年前受的刺激还没好,看起来怎么不太正常。
  不过裴如咎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疑问,倒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说起来,他才是组这个酒局的人。
  她只是凑巧,不,也许也是被裴如咎算计好拉来这个酒局的人。
  “薛将军,我听闻你也曾和新城长公主育有一个孩子,不过刚足月就夭折了。”
  裴如咎此话引得其余三人皆侧目看向了他,都以为他是不是疯了。
  薛万彻喝了裴如咎给他倒的酒,半分都没有被触怒:“是啊,我还给他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武灵觉。”
  吴怀海也忍不住问道:“怎么是随长公主姓?”
  薛万彻苦笑道:“跟了我的姓氏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薛家旁支,她是公主,孩子随了她,说出去别人就知道是她的孩子。”
  吴怀海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搓着脸感叹道:“唉,可惜了。”
  “不可惜。”
  裴如咎坐在一旁微笑,薛万彻端着酒碗随口问:“怎么说?”
  “因为武灵觉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