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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光阴如梭,不知不觉新的一年就来了。
  岑归雪在太子府做了一年伴读,起初他和溪玦可谓八字不合,但现在两人时常黏在一块,难舍难分。
  溪玦跟岑归雪学音律和剑术,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撒娇,每回想偷懒,总是可怜兮兮地抱着岑归雪喊“雪哥哥”,岑归雪虽然不吃这一套,但还是仁慈地放这个小家伙偷懒了。
  今日岑葛身体欠佳,没来太子府授课,岑归雪主动承担老师一职,教溪玦填词作赋,这时溪如意却笑着跑进来道:“阿懋,爹爹回来了!”
  溪玦许久不见溪风,甚是想念,把笔一扔,欢喜道:“爹爹终于回来啦!”
  岑归雪随溪意如姐弟去见溪风,溪风想念妻儿,风扑尘尘而归,还未卸甲,就回了太子府。
  他穿了一身血红色的战袍,如烈火一般烧进了太子府,华美耀目,威风凛凛,神采飞扬,就像一位屹立不倒的战神。
  岑归雪看了他一眼,就心潮澎湃,溪风是一个英雄豪杰,这一生都注定不凡,他有一种神奇的魅力,总会让人对他心悦诚服,心生崇拜。
  岑归雪盼望有朝一日能和溪风上阵杀敌,并肩而战。就算不能和溪风一同作战,他也想为溪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爹!”溪玦飞奔上前,抱住溪风的大腿,颜慧和溪意如站堂中微微而笑。
  溪风俯身将溪玦抱起来,眼眉含笑:“阿懋有没有乖乖听话,认真学习?”
  溪玦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住溪风的脖子,黏在他怀里:“我可乖啦,每日都在学习,不信你问雪哥哥。”
  溪风看了看岑归雪,眼神发亮,不觉明朗一笑:“阿雪又长高了,还更俊了,放眼全京城也找不出比你好看的少年郎,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禹国的男子十八岁成年,岑归雪还未成年,但他身量修长,外貌出挑,风姿翩翩,惹得不少姑娘芳心大乱。
  “殿下谬赞,阿雪怎能和殿下相提并论呢。”
  溪风抱着溪玦走向岑归雪,腾出一只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这个少年挺拔修长,瘦削单薄,体格远不及成年男子,也算是美中不足,“高是高,就是有些瘦,以后多吃点,总不能光长个头不长肉。”
  岑归雪恭恭敬敬道:“是。”
  溪意如道:“爹,这回你不走了吧?”
  如今东秦、姜国、禹国和越国四国鼎立,各国都想统一天下,但此事前千难万难,溪风眼下只盼禹国安宁,如今各处战乱已平息,他不愿再起兵戈,只想回归朝堂,处理国政,有空多陪陪家人。
  “不走了,以后我就在家陪你们。”
  溪意如大喜:“太好了。”
  这日是溪风的生日,溪风一向节俭,不愿铺张浪费,打算简单举办宴席,邀请亲友相聚一堂,一同欢乐。
  岑葛听了溪风的想法,不由得一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实心眼,他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在治国御人方面还欠火候,他政治嗅觉太差,尤其不懂人心。
  眼下朝堂风云诡谲,溪佟、溪耀及溪坚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尤其是溪佟多年来汲汲营营,暗中笼络人心,培养党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比溪风年长近二十岁,心机叵测,城府极深,而溪风还太年轻,性子耿直,远不是他的对手。
  溪风常年在外作战,军功显赫,但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得罪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官吏,在朝中根基不稳。溪佟一直在朝堂深耕,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拉拢了许多朝臣,两人实力已经拉开差距。溪风要是有点觉悟,就该用自己的寿宴拉拢人心,积攒实力,可惜他还是太嫩了。
  岑葛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并道:“殿下的寿宴应风光大办,让群臣看到殿下的心意,但不可过分张扬,以免有心人大做文章,引起皇上的猜忌。”
  溪风了然道:“孤明白,多谢太傅赐教。”
  此时岑归雪和溪意如姐弟正在院中扑蝴蝶捉虫子,他们追着蝴蝶跑到了堂后的芍药丛中,溪意如折了一朵火红的芍药,插在岑归雪鬓上,只见他雪肤玉貌,红花入鬓,当真好看极了。
  “好一个美人,真是叫人挪不开眼。”溪意双眼一弯,狡黠地笑了
  溪玦拍手笑道:“雪哥哥真好看,比小姑娘还好看。”
  岑归雪被这对姐弟捉弄一番,哭笑不得,轻轻从鬓上取下芍药花,交给溪意如:“送给你吧。”
  溪意如笑着嗔他一眼:“好没意思,这分明是我送给你的,你怎的还说是送我的?”
  岑归雪道:“那你等着。”
  他见一只翩翩飞舞的白色蝴蝶钻入花丛,便使出轻功,踏风分花,追进花丛,对着那蝶儿轻轻打出一掌,用内力震倒了蝴蝶,那蝶儿轻飘飘落入他的手心。
  他跃出花丛,捧着蝶儿递到溪意如眼前,轻轻一笑:“送你的。”
  他自幼习武,内力精纯,耳清目明,这时正好听到祖父和太子的谈话,心中一紧,也不禁为太子感到担忧。
  他的先祖岑涛随禹国开国皇帝溪敬打天下,夺取半壁江山,还两次救了溪竟性命,深受溪竟倚重,位列开国功臣之首。他们岑家世代忠良,出了两位太傅、一位太师、一位太保,五世四公,门庭显赫。祖父时常告诫他要用心学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将来一定为溪风父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记住了祖父的话,也下定决心要为溪风父子效命。
  现在听到溪风和祖父的谈话,知晓溪风处境艰险,恨不得帮溪风扫平一切障碍,无奈他羽翼未丰,还没有能力荡清寰宇,扫除奸恶。
  岑葛说岑归雪是他所见过的岑氏子弟中最具天赋的,就算他们的先祖,也未必有天赋能及岑归雪的人,这样一个难得的天才,岑葛自然极为重视,倾尽全力培养岑归雪,誓要把他打造成国之栋梁,让他辅佐溪风父子成就大业。
  岑葛为了培养岑归雪,可谓下了血本,他不仅请来禹国的各类人才培养岑归雪琴棋书画、医卜星象、奇门五行、经济韬略、武艺兵道等各方面的能力,还从东秦、姜国、越国花重金聘请高人来教导岑归雪。
  一般的孩子五岁到八岁开蒙,岑归雪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三岁开蒙,不仅学得认真,悟性极高,往往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没辜负岑葛一番心血,老人家对这个唯一的孙儿很是满意,心中甚慰。
  眼下岑归雪还没成为国之栋梁,但他已小有所成,只要坚持下去,假以时日,一定能担大任,成为溪风父子的左膀右臂。
  溪玦见岑归雪只顾给溪意如送礼,全然无视他,心中委屈,不满地嚷道:“雪哥哥,我的呢?你怎么不给我捉蝴蝶?”
  岑归雪俯身摸摸溪玦的小脑袋,含笑道:“好,我这就给你捉蝴蝶。”
  溪玦板着小脸一亨:“这还差不多!”
  春光烂漫,花影摇曳,院里不时传来知了和蛐蛐的叫声。
  近日岑葛依照溪风的意思,把岑归雪和溪意如姐弟聚在一起,给他们上课。老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岑葛拿着课本讲得滔滔不绝,溪意如姐弟却哈欠连连,只有岑归雪听得津津有味。
  岑葛年事已高,讲了一个时辰,也累了,就安排了课业,让岑归雪监督溪意如姐弟做功课,他自行回府。
  溪意如见老太傅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给她布置的课业比溪玦还多,不禁瞧一眼岑归雪,满脸楚楚可怜:“阿雪,这么多功课,我怎么写得完?”
  岑归雪道:“慢慢写,不要急。”
  溪意如俏脸生春,香腮晕红,把衣袖往上一撸,露出一节皓腕:“不嘛,我手疼,不想写。”
  岑归雪浅浅一笑:“那就不写了。”
  溪玦没想到阿姐只用说几句软话,就可以摆脱功课的折磨,不禁对岑归雪刮目相看,怀疑他是不是被调包了。
  既然雪哥哥喜欢听软话,他也会说。
  他有样学样,也说了几句软话,希望岑归雪能放过他,哪知岑归雪一口回绝:“不行,写不完不准休息。”
  溪玦愤愤不平:“哪有你这样的!为什么阿姐就可以不写?”
  岑归雪笑道:“因为她将来不做皇帝。”
  “你……”萧玦那就一个气,放出狠话:“等我将来做了皇帝,一定让你把全天下的功课都写了!”
  溪意如脸上乐开了花,抚掌大笑:“好好好,就这么办,阿懋可真聪明!”
  溪玦不理他们,气呼呼扭过头,恶狠狠拿起课本,闷头写功课。
  他写完功课,已是黄昏,岑归雪和溪意如早已不知去向。
  他听着院中的知了声,深感无聊,还有几分落寞,就出去寻人。
  回芳苑内,种了许多梨树,遍植名花奇葩,溪意如在四棵相邻的梨花树上搭了两架秋千,拉着岑归雪荡秋千。
  此时此刻,春风拂面,梨花飘雪,牡丹花红。
  溪意如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秋千,荡到高处,正好到梨树梢头,顺手摘下一朵雪白可爱的梨花,抛向凉亭中的少年。
  岑归雪在凉亭中,手捧一本兵书,细细研读,突然一朵滚落在怀里,他只好擡头望着秋千上的少女:“来了。”
  溪意如展颜一笑:“快来和我荡秋千。”
  溪玦找到两人时,溪意如玩累了,正在凉亭中休憩,而岑归雪伏在在梨树上,摘花折枝,编织花冠。
  溪玦遥遥望着两人,问:“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不带我玩?”
  “没什么,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岑归雪很快编好了花冠,轻轻跃下梨树,回到凉亭,给溪意如戴上美丽的花冠。
  溪玦一听岑归雪和溪意如不想理他,又气又恼,还很委屈,黑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