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16章要想功夫深,演技必须真
  任沈栖舟反应再慢,也察觉了谢昭时和楚清禾之间的不对付。
  好在画舫很快便靠了岸,他根本就不敢再多待,匆匆告辞,先行溜了。
  刚下船,小福子便急匆匆奔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沈栖舟心头一沉。
  皇上这时候找他,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身后跟来的谢昭时与楚清禾,略一点头:“看来,咱们只能在此处先行别过了。”
  谢昭时眸色微动,低声叮嘱道:“栖舟……务必谨言慎行。”
  楚清禾亦敛了笑意,轻声道:“殿下保重。”
  沈栖舟没再多言,跟着传旨的内侍快步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瞥见谢昭时与楚清禾仍立在岸边,遥遥相对,身影在暮色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怅然。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满室凝重。
  皇帝端坐御座,脸色阴沉万分。
  萧戾立在一旁,面上无表情,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
  “儿臣参见父皇。”沈栖舟跪地行礼,心头暗忖究竟出了何事。
  “啪!”一卷奏章狠狠砸在他面前,皇帝的声音带着震怒,“你自己看!”
  沈栖舟捡起奏章,匆匆浏览,脸色骤变。
  奏章是监察御史所奏,弹劾他私通南楚质子楚清禾,于静心湖画舫中“密谈甚久,形迹亲密”,更暗指两人“恐有通敌之嫌”。
  “父皇,儿臣与楚公子只是泛舟闲谈,绝无半点私通之意!”沈栖舟急忙辩解。
  “闲谈?”皇帝冷笑,“监察御史亲眼所见,你与那楚清禾在船头相谈甚欢,谢太傅多次劝阻你都不听!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说你为了一个敌国质子,罔顾家国大义!”
  “……儿臣只是想同他交个朋友,请父皇明鉴!儿臣对大胤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二心!”沈栖舟怒从心来。
  原主曾经得罪过监察御史,所以这个逼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污蔑于他。
  可就算有这个猜想,他也不能说。
  就算说了,狗皇帝也只会觉得是他在狡辩。
  毕竟……他与楚清禾相约画舫是事实。
  “忠心?”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偏偏在静心湖与楚清禾相会?为何谢太傅劝阻你,你还要护着那人?”
  “……”沈栖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萧戾开口了:“皇上息怒。七殿下只是年少,识人不清,未必有通敌之心。”
  皇帝尽量压下心中的怒火,转眼看向他:“皇弟觉得,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萧戾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沈栖舟身上,带着几分无声的安慰:“依臣看,七殿下年纪尚轻,难免被人蒙蔽。不如……暂且禁足栖梧宫,闭门思过。至于楚清禾……”
  他语气渐冷,“质子身份敏感,当严加看管,不得再与皇子私相往来。”
  这处置看似从轻,却无疑坐实了沈栖舟“识人不清”的罪名,更将他与楚清禾彻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沈栖舟心有不甘,却知此刻辩解无用。
  萧戾的话,已是眼下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皇帝沉默半晌,点头应道:“行,那就这么办。”
  “儿臣……遵旨。”他低头应道,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退出御书房时,暮色已浓,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沈栖舟脚步有些虚浮,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禁足就禁足,他不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所有人对他的偏见。
  好像造谣不需要成本,张口就来,偏偏那些听者还愿意信。
  或许他们并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在乎他们所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若想在这大胤王朝立足,光靠去书院学习,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对他偏见最大的,是皇帝。
  “沈栖舟。”萧戾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栖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望着宫道尽头那片沉沉的暮色,声音轻如青烟:“皇叔觉得,我当真那般蠢笨,会分不清敌友?”
  萧戾在他身侧站定,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银线绣的暗纹。
  他看着沈栖舟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或桀骜的脸,此刻蒙上了层罕见的落寞。
  像是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雀鸟,寻不到回家的路。
  “蠢不蠢,你心里应该有数。”萧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可尾音却不自觉放软了些,“楚清禾的身份摆在那里,你与他走得太近,本就容易授人以柄。”
  沈栖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憋着股气,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我与他不过是泛了次舟,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成了私通?那些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当真是是非不分。还是说……在他们眼里,我沈栖舟就只配得上这些污名?”
  萧戾见他这副样子,心头猛地一紧。
  他见惯了沈栖舟的张扬顽劣,甚至是装疯卖傻时的狡黠,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的……脆弱。
  那点藏在眼底的水光,像极了天上的辰星,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搅得他莫名烦躁。
  他本该斥责他不懂事,斥责他分不清轻重,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朝堂本就如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我就该认?”沈栖舟抬眸望他,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倔强,“凭什么?就因为我名声差,就因为我是个没人疼的皇子,所以谁都能踩我一脚?”
  话音落,他像是被自己的话刺痛,猛地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竟抽泣起来,“我只是……有些伤心。其他人可以不信我,可是父皇……”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萧戾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着沈栖舟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强忍着,却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委屈,明知道他可能是装的,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忍。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愣了愣。
  他萧戾何时对人有过这等心思?
  他伸出手,想拍拍沈栖舟的肩,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垂落身侧,蜷了蜷指尖。
  “禁足并非惩罚,只是想让你避避风头。”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意味,“待风浪过去,本王自会替你向皇上禀明。”
  沈栖舟闷闷地问:“禀明什么?禀明我和楚清禾只是朋友?还是禀明……我其实没他们想的那么不堪?”
  “你想让本王禀明什么?”萧戾反问,目光紧紧锁着他的侧脸,“你若真在意旁人的看法,当初便不会去赴约。”
  “我赴约,不代表我愿意被人泼脏水!”沈栖舟眼眶微微发红,“我是混账过,可我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凭什么他们就能因为楚清禾是南楚质子,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倒出来,“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蠢,觉得我活该……可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受伤,也会疼,会委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萧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实在是可笑。
  比起那点小心机,眼前人受的委屈,似乎更让他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放缓了语气:“本王明白。”
  沈栖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萧戾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嘴角微勾,只是那抹笑意很快便隐了下去:“本王会去查。是谁在背后撺掇御史,是谁想借这事扳倒你,本王都会查出来。”
  “但你也需记住,往后行事,定要三思而后行。别再给人留下把柄。”
  沈栖舟看着他脸上那份难得的认真,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要想功夫深,演技必须真。
  看来萧戾很吃这套,他正好可以利用这点。
  他吸了吸鼻子,别开脸:“知道了。”
  宫道上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沈栖舟肩上,萧戾抬起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一僵。
  萧戾迅速收回手,指尖却仍旧残留有那点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头发紧。
  他不自然地转过身:“回去吧。禁足期间,若有需要,让人去王府说一声。”
  “嗯。”沈栖舟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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