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没事儿吧?”小福子赶紧搀住沈栖舟,替他披上外袍。
沈栖舟下意识接过话:“没事就吃溜溜梅。”
小福子:“?”
沈栖舟没过多解释,只道:“走,跟上去。”
二人追上萧戾,刚好见他抬手叩响门环。
门房见来人是摄政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开了门。
几人穿过庭院,刚走到正厅外,就见一身穿水红裙衫的少女被丫鬟们死死拽着。
她的脖颈间还缠着半条白绫,发髻散乱,眼眶通红。
“放开我!我不嫁!谁爱嫁谁嫁去!”宋明月用力挣扎,余光瞥见门口的几道人影,忽地噤声。
她的视线在萧戾和沈栖舟之间来回游走,当她看清沈栖舟那张沾着尘土却依旧昳丽的脸时,眼睛倏地睁大,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停了。
明明方才还在哭喊,此刻却像是被掐断的弦,只剩下微哑的抽气声。
沈栖舟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劝阻,就见宋明月猛地推开身边的丫鬟,上前朝他福了福身,声音轻细:“小女子宋明月,见过七殿下。”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栖舟。
不是,既然她认出自己是七殿下,这态度……又怎会转变得如此之快的?
难道就因为他这张脸???!!!
宋尚书夫妇面面相觑,刚想打圆场,宋明月却忽然抬头,望向沈栖舟时,眼神亮如璀璨星辰:“方才是明月一时糊涂,冲撞了殿下。这门亲事……小女子很是满意。我嫁!”
沈栖舟:“?!”
不是?
萧戾:“?”
“……”满室寂静。
萧戾最先回过神,他瞥了眼一脸茫然的沈栖舟,淡淡开口:“宋小姐不必急于做决定。这门婚事本就定得仓促,倒不如从长计议。”
宋尚书连忙附和:“摄政王说得是,说得是。小女年纪轻,不懂事,让殿下和王爷见笑了。”
“嗯。”萧戾没再多言,转身催促沈栖舟,“走吧。”
沈栖舟晕乎乎地跟着他走出宋府,直到坐上马车,才后知后觉地憋出一句:“这婚事……可是就此作罢了?”
这萧戾,几个意思?
提议娶别人的是他,帮自己说话的也是他。
他究竟在试探什么?
萧戾掀开车帘的手一顿,侧眸看向他。
月光落在沈栖舟脸上,那点茫然混合着懊恼,倒是有几分像被人戏耍的炸毛小猫。
“怎么,失望了?”萧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栖舟闻言翻了个白眼:“皇叔觉得我该高兴?前一刻还要死要活,后一刻就非我不嫁,这宋二小姐怕不是……”
“怕不是什么?”萧戾追问。
沈栖舟噎了噎,把“对他见色起意”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道:“总之……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
萧戾放下车帘,车厢内顿时陷入短暂的昏暗。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敲沈栖舟的额头,忽道:“是本王武断了,你若不想,本王会去同皇上皇后说。”
沈栖舟心中一喜,黯淡的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当真?”
管他在试探什么呢,结果是好的就行。
萧戾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他轻轻摩擦着指尖,缓缓道:“嗯,当真。”
车厢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衬得忽明忽暗。
沈栖舟暗自松气,手腕忽被萧戾轻轻攥住。
他一愣,低头便见对方正用修长的手指拨开他蜷着的掌心,那道被藤蔓尖刺划开的口子正泛着红,血珠已凝成暗红的痂。
“你干嘛?”他下意识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萧戾没说话,指尖摩挲过那道细小的伤口,指腹的薄茧蹭得沈栖舟皮肤泛上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掀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沉声道:“去摄政王府。”
“嗯?”沈栖舟错愕,“不回宫吗?”
萧戾缓缓松开他的手:“府里有上好的伤药,比宫里的管用。”
沈栖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萧戾深不见底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萧戾的心思向来难猜,他若是执意不从,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与萧戾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白日里认真学习了一整天,散学后又折腾这么久,沈栖舟早就累瘫了。
他渐渐靠上车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皮不由得沉沉合上。
迷糊间,车身忽地颠簸了一下,他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到来,腰间多了一道坚实的支撑。
萧戾的手正扶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这人掌心的温度。
常年习武的掌心算不上柔软,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热,沈栖舟心中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多谢皇叔。”他忙直起身子,同他拉开距离。
萧戾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纤细的腰线,隔着衣料也能摸到隐约的骨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进宽大的袖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车厢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轮廓均是柔和了几分。
到达摄政王府,萧戾先是带着他去了趟书房旁的偏厅。
下人早已备好伤药和干净的布巾,见王爷带了位皇子进来,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坐下。”萧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栖舟依言坐下,看着萧戾拿起药瓶,将晶莹的药膏挤在指尖。
他本想自己来,话到嘴边却变成:“劳烦皇叔了。”
萧戾的手指带着药膏的微凉,轻轻拂过他掌心的伤口,引得他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萧戾动作一顿,抬眸问:“疼?”
沈栖舟忙摇头,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让人不觉得疼。
“嗯。”萧戾再次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
沈栖舟盯着他专注的眉眼,忽然发现这萧戾的侧脸竟也生得极为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大多数人害怕都来不及,想来没几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皇叔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帮我推掉那门婚事?”他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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