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535章玄尘篇8:已经走了
  “您说。”
  “贫僧想写一封信,留给太子殿下。”
  “这……”李公公迟疑片刻,见他一脸恳求,便点了点头。
  狱卒拿来纸笔,栖梧就着灯笼的光,开始写信。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落笔却很稳。
  他在信中写道:
  “殿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贫僧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不要难过,也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贫僧自己的选择。
  贫僧知道,殿下一定会想办法救贫僧。但贫僧不想让殿下为了贫僧,失去太子之位,失去一切。
  殿下是大梁的未来,是万民的希望。殿下不能因为一个僧人,而毁了所有。
  贫僧这一生,能遇见殿下,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殿下给贫僧的佛珠、茶具、砚台、毛笔、袈裟,贫僧都好好收着。等贫僧走了,这些东西就留给殿下,殿下可随意处置。
  殿下定要好好活着。
  不要难过,不要自责,更不要做傻事。
  忘了贫僧吧。
  殿下值得更好的人。”
  他写了满满一页纸,直到末尾,因空白的地方不足,他的字便越写越小。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双手递给李公公:“烦请公公转交太子殿下。”
  李公公接过信,点了点头。
  栖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将它摘下来,也递给了李公公:“这个也一并交给殿下。”
  “您不戴着走?”李公公有些意外。
  栖梧摇了摇头:“来时身无分文,走……也带不下去。不如留给太子殿下,贫僧若有在天之灵,定会护他余生平安顺遂。”
  李公公接过佛珠,眼睛泛起了红。
  栖梧却淡然自若地端起酒杯。
  他垂眸看了眼杯中的酒。
  酒是无色的,闻不出什么味道。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
  反倒是有一丝甜味。
  他缓缓放下酒杯,对李公公笑了笑:“劳烦公公了。”
  李公公抹了一把眼睛,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栖梧盘腿坐在稻草上,合上眼睛,开始念《往生咒》。
  念到中途,他的腹部便开始绞痛。
  那种痛,就像是有人正拿刀在他肚子里搅动,且越来越剧烈。
  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开始发抖。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念咒。
  第一遍刚念完,他的嘴角便流出了黑色血。
  一滴一滴,滴落在他的袈裟上。
  他没有去擦,依旧在念,只是嗓音比往常要沙哑许多。
  开始念第三遍,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离了地面,又逐渐飘离牢房,而后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栖梧!”
  原来,是嬴尘来了……
  可是,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
  嬴尘赶到天牢时,栖梧已经断气了。
  在这之前,他被禁足在东宫,不许外出。
  李公公来送信的时候,他已绝食多日。
  皇帝不为所动,他还出不了门,干脆拼命砸起了书房里的东西。
  什么砚台、笔架、茶盏、花瓶……
  能砸的,他全都砸了,如今的东宫书房里,一片狼藉。
  李公公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叹了口气:“殿下,栖梧师父让杂家把这个交给您。”
  他将信和佛珠递了过去。
  嬴尘接过信,展开来看。
  他如往常一般,看得很认真。
  他抱着满心的欢喜,期待着栖梧能对他说想他了。
  待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早已止不住发抖。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缓缓飘至地上。
  “他人呢?”嬴尘双目通红。
  李公公不忍地低下头:“栖梧师父他……已经走了。”
  嬴尘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晌,他弯下腰,将地上的信纸捡起,小心地叠好,放进怀里。
  他又拿起那串佛珠,握在手心。
  佛珠上仿佛还残留着栖梧身体的余温,摸起来温温热热的。
  他将佛珠贴在唇边,轻吻一口,方才哑声道:“李公公。”
  “奴才在。”
  “他那个时候,疼不疼?”
  李公公的眼眶又红了:“杂家不知道。栖梧师父喝完毒酒,便一直在念经。他的嘴角流了血,也没有停下来……”
  李公公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嬴尘将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拂袖转身,大步踏出书房:“挡孤者,死。”
  其余人见状,不敢再阻拦。
  李公公紧随其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莫不是他眼花了?
  否则,他怎么会看见太子殿下的头发竟然白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才知这不是他的错觉。
  嬴尘的头发,正在一根一根地变白。
  从鬓角开始,慢慢蔓延到头顶,而后蔓延到整个后脑。
  等他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一袭墨发已经尽数变成了白色。
  李公公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殿下您……”
  嬴尘似有所觉,却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宫道及回廊,又穿过两人经常去的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桂花树还在,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他在桂花树下驻足良久,忽的伸手摸向树干,轻声低喃:“明年还会开么……”
  无人回应他的这个问题。
  他冷着脸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皇帝的寝宫,他直挺挺地在门口跪下:“父皇,儿臣求见。”
  皇帝正在里面批折子,听见他的声音,顿时皱眉:“进来吧。”
  嬴尘起了身,推门而入。
  皇帝见了他的头发,手中的朱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折子上:“你的头发……怎么……”
  “父皇。”嬴尘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抬起头道,“儿臣只求您一件事。”
  皇帝紧盯着他满头的白发,半晌没有说话。
  直至嬴尘又开口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问:“你有何事?”
  嬴尘沉下脸:“查出那个告密之人。”
  皇帝怔愣:“你查他做什么?”
  嬴尘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儿臣……定要杀了他。他若是死了,儿臣今后定会继续做个完美太子,不给父皇蒙羞。”
  皇帝神色复杂难明,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朕让人去查。”
  嬴尘朝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退了出去。
  后来,他赶去牢房,将栖梧的尸体拥入怀中,哭了一天一夜:“栖梧……谁叫你擅自做出决定的?你就不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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