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吻,停留了很久。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在栖梧的唇上辗转。
栖梧的手指微微收紧,而后抓住了嬴尘的袖子。
嬴尘感觉到他的回应,吻得更深了些。
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远处太和殿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御花园里唯有风吹桂叶的声音,以及两人交缠的接吻声。
过了许久,嬴尘才舍得松开他。
栖梧嘴唇微张,眼神迷离,呼吸错乱。
“栖梧……”
“……嗯?”
“我心悦你。”
栖梧瞳孔微缩,紧接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或许是等这句话等了太久,或许是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面前这人还是说了。
或许是知道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但嬴尘还是愿意飞蛾扑火……
嬴尘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拇指在他脸上捏了捏:“别哭。”
他低声道,“不好看。”
栖梧破涕为笑,轻轻推了推他:“你才不好看。”
嬴尘迅速握住他的手,放至自己胸口:“你听。”
栖梧的手掌贴上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快速有力的心跳,唇角微微勾起。
和他自己心跳的速度……一模一样。
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以前的栖梧,看向嬴尘时,是以僧人的身份自居,恭敬中带着疏离。
现在的他,再去看嬴尘,眸中带着光,怎样也掩藏不掉。
嬴尘看他的眼神,则更是不加掩饰。
以前他还会收敛一些,被发现了,会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现在他连装都不装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栖梧。
有一日,栖梧讲《法华经》,正讲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这一句。
他抬起头,想看看嬴尘有没有在听,发现那人根本没在看经书,而是在看他。
“殿下。”他放下经书,“您在听吗?”
“在听。”嬴尘的目光从栖梧脸上缓缓移到经书上,“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那您在看什么?”
“看你。”
栖梧:“……殿下,讲禅的时候要认真。”
“我很认真。”嬴尘将经书合上,“你讲的内容,我都能记住。但我更想记住你的样子。”
栖梧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不能。”嬴尘却说,“我忍不住。”
栖梧吸了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继续讲禅。”
“好。”嬴尘翻开经书,“你继续讲。”
话虽如此,讲禅这件事,却变得越来越难。
因为每次他抬起头,都会对上嬴尘的目光。
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他嗓子发干,心跳加速,常常讲到一半就忘了自己在讲什么。
他讲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时,忽然停了下来。
嬴尘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栖梧却摇头:“殿下,贫僧今日心不静,讲不下去了。”
嬴尘没让他好好休息,反倒是起身来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是因为我吗?”
栖梧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去挣开:“……是。”
嬴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就不讲了,陪我坐一会儿。”
第七个月,栖梧进宫的时候,发现书房里的矮桌换了。
之前是一左一右两张桌子,现在换成了一张长桌,两人从面对面坐着变成了并排坐着。
“殿下,这是……”栖梧面露不解。
“这样你讲禅的时候方便一些。”嬴尘解释,“不用隔着那么远。”
栖梧看了看长桌的长度,大概能坐三个人。
他和嬴尘并排坐着,中间隔的距离不远,确实方便了很多。
但也不仅仅是方便了讲禅。
嬴尘听禅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将手放在桌上,指尖离栖梧的手背很近。
有时候栖梧讲着讲着,会不小心碰到嬴尘的手指。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栖梧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去。
嬴尘却将手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第二次碰到的时候,栖梧索性就保持这个姿势继续讲。
第三次,嬴尘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栖梧挣扎了一下:“殿下,讲禅……”
“你讲你的。”嬴尘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捏了捏,“不影响。”
栖梧叹了一口气,继续讲。
但怎么可能不影响?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紧张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声音也有些发颤。
嬴尘感觉到他手心的汗,拿过桌上提前准备的帕子,帮他擦了擦。
然后继续握住他的手。
之后,栖梧又讲了一个时辰。
他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也不记得嬴尘有没有在听。
他只知道,那只握着他的手,异常的温暖。
在这之后,两人开始互赠礼物。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但每一件都花了不少心思。
嬴尘送了栖梧一方端石的砚台,石质细腻,发墨如油。
他说:“你抄经用的那方砚台太差了,换个好的。”
栖梧则送了嬴尘一支湖笔,笔锋尖圆齐健,写起字来行云流水。
他说:“殿下批折子用的那支笔秃了,该换了。”
嬴尘又送了栖梧一件深褐色的袈裟,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穿在身上轻若无物。
他说:“你那件袈裟旧了,天冷了不保暖。”
栖梧跟着送了嬴尘一只香囊,里面装着桂花干。
这是他早就在永安寺的桂花树下收集的,晒干后缝进了香囊里。
他说:“殿下批折子批累了,闻一闻,可以提神。”
嬴尘收到那只香囊时,嘴角的笑意怎样也控制不住。
他将香囊挂在腰间,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某次上朝,有大臣看见太子腰间挂着一只香囊,觉得很是稀奇。
太子殿下向来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今日怎么转了性?
有胆子大的问了一句:“殿下这香囊是何人所赠?”
嬴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香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位故人。”
大臣见他笑,顿感震惊。
回去之后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位“故人”是谁。
栖梧听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东宫的书房里喝茶。
嬴尘将那只香囊从腰间解下来,献宝似的递给他看:“栖梧你看,我天天戴着,都没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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