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在厨房炒菜,冥烈站在他身后,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栖梧惊得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你吓我一跳。”
“抱一下。”冥烈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又好听。
“抱什么抱……我还在炒菜。”
“你炒你的,我抱我的,不影响。”
“……”
神特么的不影响。
栖梧叹了口气,继续炒菜。
冥烈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脖颈的肌肤,带着丝丝痒意:“栖梧,你好香啊……”
“……”栖梧缩了缩脖子,顿时红了耳根,“在发什么情。”
冥烈轻笑一声,用鼻尖蹭蹭他的脖子,又吸了吸:“咱们什么时候换大床房?”
感受到身后之人身体的变化,栖梧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尽快?”
冥烈“嗯”了一声:“有了实体之后,我那方面也有了需求,你懂的……”
“嗯……”栖梧应了一声,红着脸继续炒菜。
炒完菜,盛出来,冥烈才将他松开。
“可以吃饭了。”栖梧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散。
冥烈跟在他后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吃完饭,洗完碗,栖梧转过身,发现冥烈离他很近。
栖梧呼吸一促:“你……”
刚要开口,冥烈忽的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栖梧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呆愣在原地。
冥烈直起身看他,目光坦然而平静。
“你……做什么?”栖梧结巴道。
“亲你啊。”冥烈厚着脸皮说,“看不出来吗?”
栖梧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
栖梧瞬间松了口气。
这一世,他还是喜欢自己的。
冥烈见他这般态度,唇角微微勾起:“你也喜欢我,我知道。”
栖梧稳了稳心神,挑眉道:“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扇我巴掌。”
栖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又问:“你就这么确定?”
“就算是不确定,我也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冥烈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发烫的脸颊,“毕竟……两千年的等待,执念早已深种。”
栖梧声音微微沙哑:“是啊,两千年……所以,你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冥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与他额头相抵,“是为了跟你说,我爱你。不止是上一世,上上世……还有未来的每一世,我都永远爱你。”
栖梧的双眼逐渐泛上酸意,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冥烈的衣领,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冥烈迅速反应过来,单手揽过他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的锅还没洗,水龙头滴着水,清晰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接吻,逐渐忘了时间,也忘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冥烈见他呼吸不太顺畅,方才舍得松开他。
他盯着栖梧红润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还满意?”栖梧轻轻瞪他。
“不满意。”冥烈勾唇,“沈七哥,我还要。”
他又准备亲过来,栖梧忙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够了……这要是再亲下去,今晚别想要好好睡觉了。”
冥烈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那就别睡了。床不行,还有厨房的灶台撑着。”
栖梧:“……”
他发现,这人有了实体之后,越来越不正经了。
……
虽然昨夜两人大战了好几个回合,钱还是得努力地赚。
栖梧出去摆摊,冥烈跟着。
栖梧回家做饭,冥烈帮忙。
不同的是,现在冥烈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了。
天桥底下,人来人往。
栖梧和冥烈并肩坐一起,彼此的手在桌子底下牵着。
烤红薯的大爷有时候会瞥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笑而不语。
栖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冥烈却不让。
“大爷在看呢。”栖梧小声提醒。
“那就让他看。”冥烈面不改色道。
栖梧叹了口气,果断放弃挣扎。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
这人,恢复了冥王的记忆之后,他管不了。
赵德茂那边的尾款早就结了,总共给了五万块。
现在,栖梧生意好的时候,遇到个大单,一天能赚几万块。
生意不好的时候,分文不挣。
栖梧也不急,毕竟他有存款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饱一顿饿一顿的,只有泡面可以吃了。
栖梧存够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新房子。
两人看了好几天房子,终于选了套满意的二居室。
搬家那天,栖梧收拾东西,冥烈则帮忙搬。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新家收拾好了。
栖梧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冥烈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嗯。”
“你还回冥界吗?”
“回,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冥烈沉默了片刻:“等你走了之后。”
栖梧心里一紧:“我走了之后?”
“你忘了?如今你是凡人,会老,也会死。”冥烈轻声道,“等你走了之后,我就回冥界。然后等你回归天界的那天,再去找你。”
栖梧了然。
如今的他,是凡人之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
几十年对神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凡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那我们就好好过这一辈子。”栖梧伸手捧住冥烈的脸。
冥烈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好。”
*
栖梧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花,冥烈每天都会帮着浇水。
两人去海边旅游,栖梧晒黑了一圈,冥烈还是一样的白。
栖梧感冒了,冥烈熬了姜汤喂他喝,虽然姜汤咸得要命……
天冷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裹着同一条被子,他口渴,不肯起来倒水,冥烈总会起身为他倒一杯水过来。
栖梧有时候会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好了。
但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如他所愿。
栖梧三十五岁那年,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出去摆摊了,只能在家接一些熟客的生意。
冥烈为他熬药,做饭的活彻底接手过来,还会每日为他洗脚,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直至四十岁那年,栖梧的身体更差了。
他的头发提前白了,脸上的皱纹多了,走不了几步路就会喘粗气。
冥烈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好看。
两人一起出门,常被人误认为是父子。
栖梧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气得不行。
冥烈倒是无所谓,只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直接忽略了那些人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
四十五岁那年,栖梧病倒了。
他躺在床上,冥烈则在厨房里熬药。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见冥烈,顺便积攒功德,已经值了。
有冥烈陪在身边,他并不觉得遗憾。
“药好了。”冥烈端着药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不烫了才送到栖梧嘴边。
栖梧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尽数喝完。
冥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撕开包装,塞进他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栖梧含着糖,慢慢咽下去,伸手握住冥烈的手:“冥烈。”
“嗯。”
“我这辈子,能遇见你,已经很知足了。”
冥烈握紧他的手,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名为悲伤的情绪。
栖梧继续说:“别难过,你等着我。我历完劫,恢复了修为之后,会来找你。”
“……好。”
四十六岁那年的冬天,栖梧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躺在冥烈怀里,闭着眼睛,就像往常睡着了一般乖巧。
冥烈红着眼睛抱着他,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将栖梧的遗体火化,骨灰装在坛子里,带回了那个他们住了二十几年的家。
他抱着骨灰,轻轻吻了一下骨灰盒,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阳台上的那几盆花已经枯萎了,他将花盆里的枯枝拔掉,重新种了新的花。
浇完水,他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的几位熟客发了条消息:“栖梧大师已经走了,今后不再接单。”
发完消息,他歇了屏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冥烈的周身开始涌起黑雾。
黑雾越来越浓,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等到黑雾散去,冥烈已经不见了。
随着他一块儿不见的,还有栖梧的骨灰盒,以及阳台上新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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