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点到为止，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栖梧说到做到，开始帮冥烈找赤焰之心。
他将开发区翻了个遍，每一栋烂尾楼都进去看过，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扩大了搜索范围，将开发区周围几公里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你确定是在这片区域丢的？”他一口气爬上六楼，累得瘫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问。
“确定。”冥烈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扇子过来，默默为他扇风。
“那我怎么找不到？”
冥烈动作一顿，放下扇子：“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栖梧一愣：“你……先说。”
冥烈抿抿唇，低声道：“因为……它不在外面。”
栖梧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冥烈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其实……赤焰之心，就在你身上。”
栖梧：“？？？！！！”
“在我身上？”他伸出双手，胡乱在自己身上摸索，“怎么可能，我又没见过什么红色的珠子。”
“赤焰之心不是珠子。”冥烈解释，“它是我的力量核心，没有实体，可以依附在任何东西上。”
“那它依附在什么上面了？”
冥烈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栖梧的眼皮。
栖梧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到一阵凉意从眼皮蔓延至眼球，再到脑海深处。
“它依附在你的眼睛上。”冥烈轻声道，“你的阴阳眼，就是赤焰之心。”
栖梧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冥烈。
“我的阴阳眼……就是赤焰之心？”他低声重复，“也就是说，从我一出生，你的赤焰之心就在我身上？”
“是。”
栖梧：“……”
冥烈收回手，紧盯着他，面露坦然。
栖梧气得想骂人。
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天，将开发区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东西就在他自己身上？
“原来你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赤焰之心在我身上，你让我帮你找，其实就是想留在我身边。”
冥烈没有否认：“对。我的确是故意的。”
栖梧蹭地一下站起来，气得跺了跺脚。
这人，在逗他玩儿呢。
不对，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
之前他猜测过，这人认识他，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无论如何，他都得确定了再说。
思及此，栖梧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冥烈从容不迫道：“因为你的这对阴阳眼，是我在你投胎转世时，亲手放在你身上的。”
“上一世，你死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我将赤焰之心附在你的眼睛上，让你带着它转世。这样，无论你投胎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栖梧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竟不知，这人上一世就在找他。
他和苏珩经历的那一世……他竟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冥烈的存在。
“你找了我多久？”他哑声问。
“两千年。”
屋里陷入沉默。
栖梧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冥烈：“所以你不确定我对你是何看法，才瞒着我演了这出戏？你让我以为你是丢了东西，好让我帮你找，好让我慢慢接受你的存在？”
“是。”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虐人虐己吗？”
冥烈沉默了一瞬：“不觉得。毕竟……我不确定大胤王朝结束后的那一世，你对我，究竟存着怎样的态度。”
栖梧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想笑：“你可知我历劫的其中一个原因里，有你？”
冥烈摇头：“……不知。”
“你！”他指了指冥烈，又放下手，“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
台风过后的空气很是清新，风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气。
栖梧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冥烈。
冥烈还坐在沙发上，眼睛正看着他：“栖梧……我知道错了。”
他的目光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栖梧心里一软，换了个话题：“赤焰之心怎么取出来？”
冥烈起身，来到他面前：“你要还给我？”
“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栖梧头也不回地说，“我帮你保管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冥烈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取出来之后，你的阴阳眼就没了。你就……再也看不见鬼魂了。”
“我知道。我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玩意儿取了之后，我可还能看见你？”
“能是能，但你天师的本事，会大打折扣。”
“这我也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栖梧却笑了：“当然是为了你。”
冥烈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的伸出手，将栖梧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冰凉，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抱住栖梧的力道却很紧。
栖梧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栖梧，谢谢你这心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嗯，你们十个都很好，在我这里，一个都不许少。”栖梧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冥烈才舍得松开他。
“取赤焰之心，需要你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他言归正传，“可能会有些疼。”
栖梧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迅速闭上眼睛：“来吧，我能忍。”
冥烈收敛神色，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眼皮上。
冰凉的触感再次袭来。
栖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涌动，像是有一只蝴蝶在眼球里扇动翅膀，痒中带着疼。
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冥烈的指尖开始发烫，紧接着，赤红色的光从他的指尖透了出来。
那道光透过栖梧的眼皮，映得他整张脸都泛起了红光。
那股力量在栖梧的眸中翻涌，试图从里面挣脱出来。
栖梧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快了。”冥烈嗓音有些发紧，“再忍一忍。”
“嗯……”栖梧咬紧牙关，继续忍受。
片刻之后，那股力量终于从栖梧的眼睛深处挣脱，化作一团红色的光团飘出。
红光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而后缓缓融入冥烈的眉心。
冥烈身体微微一震，周身的鬼气瞬间暴涨，黑雾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栖梧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野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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