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那冰凉的东西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唇瓣。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挣扎了许久，直至满头大汗，方才从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台风过境，雨停了，风也小了，阳光从卧室窗外照入，刺得栖梧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躺在床上，缓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跳愈发加速。
他好像被谁给亲了。
是梦吗？
他想不通，索性翻身坐起，洗漱完毕，出了卧室，发现冥烈不在客厅里。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客厅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一片昏暗。
栖梧上前拉开窗帘，阳光霎时间涌了进来，照得满屋亮堂。
他来到阳台，发现那些花盆都完好无损，花也没被吹坏，想来是冥烈的手笔。
他又回到客厅，四处张望：“冥烈？”
没人应声。
他又叫了一声：“冥烈？”
还是没人回应他。
栖梧心情逐渐变得低落。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空得厉害。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没觉得这屋子有多空，现在冥烈不在了，他反而觉得屋里少了些烟火气。
他无奈地笑了笑，去厨房烧水泡面。
水烧开了，他将面饼扔进锅里，发现冰箱里的老干妈已经见底了。
他想了想，决定今天不去摆摊了，去超市买点东西，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正吃着面，手机响了。
是赵德茂打来的。
“大师，工地复工了，目前一切顺利，没有出事！您真是神了！”赵德茂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就好。”栖梧拿着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赵先生，之前你说的那件事……”
“您放心，钱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送过去。”
“不急，我过两天去拿。”
“行，那我就不打扰大师了。”
挂了电话，栖梧继续吃面。
一碗面还没吃完，冥烈忽然飘了进来。
栖梧发现他的衣袍湿了，忙放下筷子问：“你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
“转了转？”栖梧起身靠近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衣服怎么湿了？”
“露水。”
“你不是鬼吗，去哪儿沾上的露水？”
冥烈沉默了一瞬，眸子直勾勾地落在栖梧脸上：“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栖梧心里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就是随口问问。”
冥烈“嗯”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卧室。
栖梧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卧室门被一阵风带上，心里头非常不是滋味。
这鬼，一大清早跑出去，回来什么都不说，问他还怼回来。
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算了算了，他跟一只鬼计较什么。
栖梧自我安慰完毕，深吸一口气，回到茶几边，继续吃面。
吃完面，见冥烈那边还没有动静，他起身去敲卧室的门：“冥烈。”
空气异常安静。
他又敲了两下：“冥烈，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冥烈就在门内：“有事？”
“赵老板那边的工程顺利复工了，过两天我去拿钱，拿了钱我就帮你加大范围找赤焰之心。你跟我说说，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子？”
冥烈沉默了片刻：“是一枚红色的珠子，有鸡蛋大小。”
“红色的珠子……”栖梧皱眉，“你确定是在这片区域丢的？”
“确定。”
栖梧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冥烈见他一脸认真，目光柔和了一些：“嗯。”
氛围再次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栖梧率先别过脸去：“咳嗯……你这身衣服都湿了，要不要换一件？”
“我没有别的衣袍。”
栖梧绕过他，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递给冥烈：“穿这个。”
冥烈看了眼他手中的衣服裤子，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衣服啊。”栖梧将衣裳塞进他手里，“你总不能一直穿身上这件长袍吧，也太扎眼了。”
冥烈不解：“又没人能看得见我。”
“我不是人？”栖梧瞪了他一眼，“我看着扎眼不行吗？”
冥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t恤和运动裤，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再次开了。
冥烈乖乖穿着栖梧的旧t恤和运动裤走了出来。
t恤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猫，运动裤是深蓝色的，裤脚在小腿处，明显短了一截。
他的长发披散着，配上这身打扮，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栖梧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冥烈冷着脸问。
“没什么。”栖梧立马捂嘴，“就是……你穿上这身，还挺好看的。”
冥烈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走到沙发边坐下。
栖梧忍着笑，去厨房烧了壶水，泡好茶，回到客厅，倒上一杯放在冥烈面前。
冥烈盯着那杯茶：“都说了，我不——”
“我知道你不喝。”栖梧轻声道，“但你可以暖暖手。再说了，这茶这么香，闻闻味也好啊。”
冥烈点点头，端起茶杯，握在手心里。
茶杯里的热气正往上冒，瞬间模糊了他的眉眼。
栖梧在他对面坐下，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冥烈。”他忽的开口。
“嗯？”
“你生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冥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抬起眼眸，将视线落在栖梧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栖梧试探性道，“你既然记得自己是冥王，岁月漫漫，一路走来，总该有过心动的人吧？”
冥烈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启唇：“有过。”
栖梧心里一动：“是谁？”
冥烈盯着他看，目光深邃而复杂：“一个……活了几辈子都在找别人的人。”
栖梧一怔。
这话说得模糊，他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冥烈却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不再说话。
栖梧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但他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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