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的大爷沉默几秒，摇了摇头：“我啊，活了快六十年，什么事都见过，也听说过，就没亲眼见过这种事。”
栖梧朝他一笑，将折叠桌椅收起来，扛在肩上，跟大爷道了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看来他贴出去的小广告起作用了。
“喂？”
“是栖梧大师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客气。
栖梧忍不住挑了挑眉。
叫他大师，这称呼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我是栖梧，您是？”
“我姓赵，全名赵德茂。我是从郑太太那里拿到您电话的，就是刚才找您算命的那位女士。”
“赵先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师，我这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想请您来看看。价钱好商量，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一听到有钱，栖梧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明天上午吧，您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栖梧继续往出租屋方向走。
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
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破旧居民楼。
他扛着算命的装备爬上六楼，开了门，放下东西，径直瘫在沙发上。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
这还是老道士以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弹簧都露出来了，坐上去吱呀作响。
栖梧盯着裂了缝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一世他的身体资质很差，又是异世界的现代，灵力恢复得极慢。
他已经在凡间待了二十多年，失去的修为才恢复了不到三成。
但他不急，这种事急不来。
反正他的目的是找人，修为够用就行。
问题是，该找的人还是没找到。
第二天一早，栖梧按照赵德茂发来的地址，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城郊的一片开发区。
这片开发区看起来很大，但到处都是烂尾楼。
钢筋水泥的骨架裸露在外，脚手架上锈迹斑斑，地上长满了杂草。
风一吹，那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就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听起来十分瘆人。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等在车旁。
看见栖梧一身道袍，从公交车上下来，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栖梧是坐公交车来的。
“您就是栖梧大师？”赵德茂快步迎了上来。
栖梧点头：“赵先生好。”
赵德茂是个精明人，虽然心里有疑虑，但面上不显。
他客气地请栖梧上车，让司机将车开到开发区深处。
“大师，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投资的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去年动工的，本来预计明年就能开业。”赵德茂指着窗外那些烂尾楼道，“但开工没多久就出事了。”
栖梧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事？”
“先是工人莫名其妙受伤，接着设备出现故障，后来干脆连人都留不住了。工人们说晚上听见哭声，看见黑影，还有人看见……”
赵德茂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人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红衣服在工地上走来走去，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栖梧了然，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在一栋未完工的大楼前停下，他推门下车，站在空地上，闭上眼睛感受。
只能说，这里的阴气确实很重。
这种阴气不像是普通鬼魂留下的。
看来，这个活儿，有些棘手。
栖梧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烂尾楼，落在这片区域最深处的一栋建筑上。
那栋楼比其他楼都要高，但也是最破败的一栋。
外墙上的脚手架已经塌了一半，楼顶有一团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在翻滚。
“那栋楼是做什么的？”他指着那栋楼问。
赵德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骤然一变：“那是主楼，本来打算做酒店用的。出事最多的就是那里，有三位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一个断了腿，两个受了轻伤。还好没出人命，但这事一出，工人们都不敢干了。”
栖梧点点头，抬步朝那栋楼走去。
赵德茂刚想跟上来，却被栖梧拦住了：“赵先生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赵德茂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虽然是生意场上的人，胆子不小，但这种事他宁可信其有。
栖梧独自走进那栋楼。
楼里没有灯，光线很暗，地上到处是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霉味。
他踩着碎砖和水泥块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越往里走，阴气便越重。
到了大楼中央，栖梧忽的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一只女鬼。
那鬼一身白衣，身体呈半透明，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栖梧面色一凛，大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直截了当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鬼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她看向栖梧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你……能看见我？”
“能。你是怎么死的？”
那鬼摇了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我叫小刘，一年前来这边玩儿，不小心失足摔死的……”
“嗯……那你有没有见过别的鬼？”
小刘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能感觉到，这栋楼底下存在着很可怕的东西，我不敢靠近。”
栖梧收敛神色，起身走到大楼中央，低头去看脚下的地面。
静下心来，他也感觉到了，地底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
那股阴气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栋楼里，甚至是整片开发区。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
随着感知的放大，他在脑海中看见了，这栋楼的地底下，有座古墓。
墓里葬着一个人，那人生前杀人无数，死后怨气不散，最后成了厉鬼。
这座墓主人原本能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地底下躺着，但开发商开挖地基的时候，惊动了他。
厉鬼的怨气从墓穴里渗出，而后弥散在整片开发区，所以才会有那些怪事发生。
至于小刘的死，是不是厉鬼所为，栖梧不确定。
但小刘的魂魄一直被束缚在这里，肯定跟那只厉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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