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栖梧将苍戾松开,“你们谁都不必替我受罚,千年修为而已。别忘了,我可是来自上古梧桐圣山、聚天地之灵气修炼一万年方才化为人形的栖梧。前往天界三万年,修炼得来的修为,废掉一千年,除去那一万年的上古神力,还剩两万九千年的修为。照样比你们俩加起来都高。”
苍戾:“……”
金战:“……”
这话倒是不假。
除去一万年的上古神力,栖梧在天界已经修炼三万年,修为可谓是深不可测。
苍戾和金战虽然出身高贵,但实际年纪却比栖梧小得多,修为也确实比不上他。
“所以啊。”栖梧拍了拍苍戾的肩膀,“别担心了。回去好好待着,别再惹你们的父帝生气。你们越闹,天帝越觉得是我勾引了你们,到时候……只会罚得更重。”
苍戾薄唇紧抿,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忽的传来天将的声音:“苍戾殿下,金战殿下,天帝有旨,请二位殿下速回宫中,不得有误。”
苍戾蹙紧了眉头。
金战也沉下了脸。
栖梧轻叹一声:“去吧。”
“我不去。”苍戾冷声道。
天将面不改色:“天帝说了,若二位殿下抗旨不遵,便关入天牢,待冷静之后再放出来。”
栖梧一听这话,赶紧推了推苍戾和金战:“快走快走,别真被关进去了。”
苍戾被他推着被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目光深沉而复杂:“栖梧,等我。”
金战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点头:“你若真自废修为,我便渡你修为。”
“……”
栖梧目送两人飞身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方才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栖梧殿的方向飞去。
……
栖梧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天光从洞里倾泻而下,照在满地的碎木屑和断瓦上,映起一片漂浮的尘埃。
谢昭时、陆去疾、玄尘、苏珩、厉无烬、渡九渊六人还在殿内等着。
见他回来,同时起身。
“栖梧。”谢昭时率先开口,“天帝怎么说?”
栖梧扫了一眼满屋的狼藉,眉头瞬间紧锁:“这是谁干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渡九渊靠在门框上,凉凉道:“你得问问苍戾、金战和幽禾,这都是他们三个造成的。苍戾说修殿的钱他出,金战说要出一半,幽禾也说出一半。”
栖梧揉了揉眉心:“……这是钱的事儿?”
“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渡九渊冷哼一声,“结果,他们三个同时瞪我。”
栖梧:“……”
他脸色变了好几变,决定暂时不管屋顶的事。
“天帝让我自废千年修为。”栖梧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昭时脸色微变,陆去疾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玄尘掐诀的手指微微一顿,苏珩从窗边站直了身子,厉无烬摇折扇的动作停了,渡九渊从门框上直起身来。
“千年?”谢昭时声音发紧,“为何如此重罚?”
“因为苍戾、金战和幽禾为了我大打出手。”栖梧淡声道,“天帝觉得是我惹的祸,罚我也是应该的。”
陆去疾立马急眼了:“可又不是你动的手!”
栖梧同他笑道:“天帝可不管这些。在他看来,我是祸源,罚我就对了。”
陆去疾气得脸都红了,想破口大骂,又害怕栖梧受到更严重的惩罚,最终只憋出一句:“这不公平。”
玄尘淡淡道:“天界规矩森严,栖梧此举,是为了息事宁人。”
苏珩面色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天帝这是在杀鸡儆猴。”
厉无烬收了折扇,难得正经道:“杀鸡儆猴?谁是鸡,谁是猴?”
渡九渊接过话:“栖梧是鸡,我们是猴。”
栖梧扶额:“……能不能别用鸡和猴来比喻咱们?”
殿内沉默下来。
谢昭时轻声问:“你当真要自废修为?”
“当真。”栖梧点头,“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谢昭时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文华殿的凝神丹,自废修为时会有剧痛,服下此丹可减轻痛楚。”
栖梧接过瓷瓶,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好。”
陆去疾也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武神殿的护心玉,佩戴在身上可护住心脉。自废修为最伤心脉,你戴着,总归有用。”
栖梧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通体莹白,雕着虎纹,还带有一丝陆去疾身上特有的温度。
“……好。”他将玉佩收进怀里。
玄尘走上前,将一串铜钱递给他:“此物有安神定心之效。自废修为时,心神易乱,戴上它,可保心神不散。”
苏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藏书阁的平安符,戴在身上,可保一口气不散。”
厉无烬从腰间解下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递给他:“戴在身上,可避邪祟。”
渡九渊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他:“续命丹。万一出了岔子,吃下去,能保你一命。”
栖梧一一接过。
他手里捧着这一堆东西,眼眶有些发酸:“你们……”
谢昭时温声道:“不必多说,我们都懂。”
陆去疾用力点头:“对,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玄尘则揉了揉他的头,低声道:“不用害怕,我们都在。”
苏珩沉默片刻,缓缓启唇:“你不会有事的。”
厉无烬重新摇开折扇,笑眯眯道:“等你废完修为,我请你去东海吃鱼。”
渡九渊冷哼一声:“别死了就行。”
栖梧破涕为笑,他收好所有东西起身:“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干正事了,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容易分心。”
谢昭时点头,率先转身往外走。
陆去疾、玄尘、苏珩、厉无烬、渡九渊也陆续跟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上,唯有栖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他拿出凝神丹,倒出一颗吞下,又将其余宝物一一佩戴好,最后将续命丹收于袖中。
一切准备妥当,他盘腿坐下,果断闭上眼睛。
自废修为,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就是将体内的修为强行散去,如同将一汪池水尽数泼掉。
水泼出去容易,但没了水,总归会殃及池鱼。
他收敛心神,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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