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462章人界:不过百载,奔赴美好
  永舟七十三年,春。
  沈栖舟躺在床榻上,窗外的梧桐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被清风卷进屋子,肆意落在被面上。
  他已经九十三岁了。
  凡人寿命不过百载,他这一生跌宕太久,如今寿终正寝,也算是在奔赴一场美好的结局。
  十人守在床边,却没一人哭。
  萧戾坐在最前面,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皱纹。
  这个曾经冷厉果决的摄政王,如今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栖舟。”萧戾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沈栖舟艰难地掀开眼皮,眼珠浑浊,却还在努力看清他们。
  赫连战在萧戾身旁,这个曾经驰骋草原的北疆帝王,如今脸上也有皱纹四起。
  他紧抿着嘴,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掉眼泪。
  谢昭时跪在床边,垂于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那温润如玉的先生早已老了,手也不稳当了,但眼神还是那么的温柔。
  陆去疾红着眼睛蹲在床尾。
  对他一辈子忠心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将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影响了沈栖舟。
  玄尘坐在窗边,满头的白发比青浮山的漫天大雪还要白。
  早已脱离佛门的他,此刻手里却捏着一串尘封数十年的佛珠,嘴唇微动,念着经。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而后滴了些在佛珠上。
  楚清禾靠在床柱上,一辈子都是个病秧子的形象,还是活到了现在。
  明明身子骨比谁都单薄,却比他还要命硬。
  他那张苍白俊丽的脸早已染上岁月的痕迹,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沈栖舟的脸,试图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苏珩站在阴影里,稳重的性子到老都没变,嘴唇咬出的血却出卖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厉无烬背靠在墙上,妖孽了一辈子的人,老了也还是好看的。
  他喉结滚动,拼命忍着泪,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栖舟身上,寸步不离。
  渡九渊坐在桌边,嘴巴毒了一辈子,到了沈栖舟临终,却再说不出一个狠心的字。
  他手里还捏着一颗药丸,是刚炼好不久的续命丹。
  但他知道,这药,没用了。
  傲烜烈跪在门口,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背着沈栖舟哭得最凶,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音。
  沈栖舟一个个看过去,嘴角动了动。
  明明想笑,眼泪却抢先一步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竟然是我……最先离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用了最后的力气,坚定道:“下一辈子……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找到。”
  萧戾握紧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柔声说:“我们等你。”
  赫连战单膝跪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定要说话算话,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昭时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沈栖舟跳动得越来越弱的脉搏,强忍着泪水轻声道:“别急,可以慢慢找,我们……等得起。”
  陆去疾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我的陛下,下辈子末将还要给您当将军。”
  玄尘缓缓睁开眼,念完最后一句经,低声道:“无论你我记不记得,我的灵魂都会等着你。”
  楚清禾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却固执:“哥哥,下辈子我的身子可不要这么弱了,不然护不好你。”
  苏珩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在床边,纵使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栖舟,保重。”
  厉无烬直起身子,步履蹒跚地靠近床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下辈子见。”
  渡九渊终于舍得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可别让我等太久。”
  傲烜烈跪着走过来,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沈栖舟笑了笑,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脉搏,彻底停了。
  萧戾紧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赫连战缓缓起身,颓然来到窗前,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墙顺势而裂,但他的手也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直往下滴。
  楚清禾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终是没忍住,不顾形象地哭出了声。
  玄尘的佛珠断了,一百零八颗珠子滚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渡九渊的药丸被他捏碎了,粉末从指缝间如流沙般洒落。
  那夜,南山别院的梧桐树一夜之间落了叶,满树的紫花变成了白色。
  就连它们,也在为某人哀唱。
  这十人,谁都没有离开。
  萧戾一直坐在床边,木然地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赫连战靠在墙上,站了一夜。
  谢昭时翻遍了各类神话书籍,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什么,却还是翻了一整夜。
  陆去疾跪在院子里,对着一望无际的星空,磕了三个响头。
  玄尘重新串好了佛珠,为沈栖舟念了一整夜的往生咒。
  楚清禾写了封信,诉“相思无医”,随即点燃,任由其烧为灰烬。
  苏珩将院子里沈栖舟最喜欢的那棵梧桐树浇了水,而后守在院子里,一夜无言。
  厉无烬在房顶上坐了一夜,对着月亮沏了一壶茶,品茶之人,却再也没有跟过来。
  渡九渊将药炉里的火熄了。
  毕竟,这燃了一辈子的药炉,再也无用了。
  傲烜烈在山脚下挖了个坑,将沈栖舟生前穿旧的一双鞋埋了进去,说是给他探路用。
  免得黄泉路太长,唯恐他寻不到方向。
  三日后,十人扶着灵柩上了南山,葬在那片梧桐林里。
  墓碑上没写帝号,只刻了七个字:吾爱沈栖舟之墓。
  萧戾在墓边坐下,赫连战紧随其后。
  然后是谢昭时,陆去疾,玄尘,楚清禾,苏珩,厉无烬,渡九渊,傲烜烈。
  十人排成一排,尽可能地靠近墓碑坐着。
  就好像,那个眉眼间总是带笑的男子,还陪在自己身边。
  “这辈子就这样了。”萧戾哽咽道,“下辈子,谁都不许再迟到。”
  没人答话,但都在心里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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