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433章傲烜烈迷阵8
  沈栖舟感觉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对劲,便转过头去看他。
  月光底下,傲烜烈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他的眼眶好像泛了红,那道眉骨上的伤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沈栖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问你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如今只是一个借住的过客,一个认识才半个多月的陌生人,有什么资格去问人家为什么红了眼眶?
  他既然没问。
  傲烜烈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人就那么坐着,各自看着头顶的月亮,谁都没有再说话。
  日子一晃而过,沈栖舟在武馆住了两年。
  枣树落了两次叶子,开了两次花,也结了两回果。
  第一年的枣子被弟子们打了吃了,第二年的枣子沈栖舟晒干了收在罐子里,准备冬天煮粥用。
  他和傲烜烈之间的关系在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是从哪天开始的。
  也许是某次吃饭时,傲烜烈多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也许是某次下雨天,傲烜烈把自己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也许是某次深夜,两人在廊下坐着喝茶喝到鸡叫。
  这些细碎的瞬间堆叠在一起,像泥土一层层压实,不知不觉间就筑起了一道名为庇护的墙。
  傲烜烈从不主动跟他提小时候的事,也从不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住在武馆不走。
  沈栖舟有时候会想,他到底记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
  记不记得山林里的茅草屋,记不记得那个教他捏泥人的人?
  他找不到答案,也不敢主动去问。
  免得傲烜烈不记得了,徒增尴尬。
  这年深秋,雾州下了第一场霜。
  沈栖舟早起去井边打水,发现院子里的青砖上铺了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正要提起水桶往回走,身后忽的传来开门的声音。
  傲烜烈披了件厚外袍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刚熬好的粥。
  他来到沈栖舟面前,将碗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
  沈栖舟接过碗,粥的热气直扑在脸上,把鼻尖冻出的红都熏散了不少。
  粥里放了红薯,他低头喝了一口,还来不及品尝甜味,便烫得他嘶了一声。
  傲烜烈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粥,忽然开口:“沈七哥。”
  沈栖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粥碗端在手里,热气还在往上冒,但他的手指却冻在了碗沿上。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傲烜烈的目光。
  傲烜烈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却是不平静的。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颤,像风里的烛火,明明灭灭,随风晃悠。
  “你……”沈栖舟的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傲烜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尖,沉默了很久。
  霜在他肩头落上一层薄薄的白,他忽然又叫了沈栖舟一声:“沈七哥。”
  而后,试探性地问,“能给阿烈再捏一个泥塑娃娃吗?”
  沈栖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端着粥碗,站在铺了霜的院子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有泪水砸进粥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他也浑然不管。
  他想说话,但喉咙却堵得难受,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傲烜烈就那么低着头站着,像是不知道做错了何事的孩子,在等一个迟来的答案。
  风吹过枣树,枯叶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了两人之间的青砖地上。
  最终,沈栖舟将粥碗放在井沿上,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闷:“……好。”
  那天下午,沈栖舟去院子里挖了一团黄泥。
  他把泥放在盆里,加水,揉搓,反复捶打,直到泥团变得柔软又有韧性。
  傲烜烈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栖舟的每一个动作。
  沈栖舟揪下一小块泥,在掌心里搓成圆球。
  紧接着,又为泥人分别做眼睛、眉毛、鼻子……
  他捏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修了好几次,直到满意为止。
  傲烜烈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手里的茶忘了喝,早就凉透了。
  他的目光追着沈栖舟的手指移动,像很多年前那个蹲在茅草屋门口的小孩,看七七捏泥人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一眨不眨的。
  沈栖舟捏好最后一个细节,将泥塑娃娃托在掌心里细细端详。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眉目舒展,嘴角微翘,眼睛微微弯着,明显是在笑。
  这娃娃五官和傲烜烈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像,更像是他记忆里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把这东西递给傲烜烈,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傲烜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廊下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
  沈栖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傲烜烈低下头,盯着他掌心里的泥塑娃娃,愣神了很久。
  下一瞬,他伸出手,泥塑娃娃便从沈栖舟掌心里拿走了。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捏着那个小小的泥人时,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会捏碎。
  “很好看。”傲烜烈声音很低,这话像是在只说给自己听。
  沈栖舟看着他小心翼翼把泥塑娃娃收进怀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六岁的阿烈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说“七七你捏得真好看”的场景。
  那时候阿烈的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漏风,憨得不像话。
  眼前的傲烜烈,不再是那个缺门牙的小孩了。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肩膀宽了,下巴硬了,嗓音沉了,笑起来也不会再漏风了。
  但他接泥塑娃娃时的那个表情,和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栖舟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低头,假装在看自己沾满黄泥的手指:“傲烜烈。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傲烜烈没有应声。
  沈栖舟继续说:“那天我去山上打猎,眼前突然亮了一道光,然后……我就被传送到这个时空来了。我连跟六岁的你再见一面,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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