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渡九渊说得轻描淡写，“需要长期服药，压制毒发。”
沈栖舟一惊：“毒发？”
渡九渊没有解释，只转身面对他。
火光和月光交叠，将他笼在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沈栖舟。”渡九渊低低唤了他一声，“你……能留下来吗？”
“不用很久，”渡九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只需要你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就好。”
沈栖舟嘴唇翕动，还没来得及回答，渡九渊又开了口：“你得罪的那个人不会放过你。你回去了，他还会再下手。在这里，你至少是安全的。”
沈栖舟敏锐抓住关键：“你怎么知道我得罪了人？”
渡九渊垂下眼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他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了他。
不是说没手机？
沈栖舟蹙了蹙眉，但还是接过了手机。
他划开屏幕，赫然看见一条新闻。
标题是：沈氏集团前董事长之子沈栖舟涉嫌职务侵占，涉案金额高达两千万。
新闻底下配了一张他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穿着学士服，手里举着学位证书，笑得眉眼弯弯。
沈栖舟气得握手机的手无意识发起了抖。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那篇新闻，又迅速扫过下面几篇。
内容大同小异，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都在说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已被警方通缉。
“这不是真的。”
“我知道。”
沈栖舟猛地抬眸看向渡九渊。
渡九渊从他手里拿回手机，收进口袋里：“你这几天在这里，没碰过手机，没联系过外界。你从来没问过我外面有没有你的消息。你不问，要么是你觉得那些人不会找到你，要么，就是你暂时不想搭理这类糟心事。”
沈栖舟：“……”
“还有一种可能。”渡九渊紫眸静静落在他脸上，“你知道会有人害你，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你在等脚好了之后再说。”
沈栖舟垂下眼眸。
渡九渊说得挺准。
他确实能猜到外面会有很多脏水往他身上泼。
他只想等脚好了，抓紧回去，当面跟那些人辩个清楚。
可现在看来，那些人根本不打算给他辩白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渡九渊低声问。
沈栖舟抬起眼眸，刚要说话，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
【任务完成度：15%】
沈栖舟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沈栖舟？”渡九渊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
“没什么。”他收回思绪，“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操心我的事？你就不怕引火上身？”
渡九渊没有回答，转身从灶台边舀了一碗药，递给他：“趁热喝。”
沈栖舟赶紧接过碗，囫囵喝了一口，又说：“渡九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渡九渊从他手里拿回空碗，放在灶台上。
银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会问我是不是迷路的人。”
“……”沈栖舟的心跳因为这句话，竟开始莫名加快。
又过了两天。
沈栖舟发现渡九渊不让他出门了。
他每次想出去，渡九渊就会出现在他旁边，问他去做什么。
他如果说想在附近走走，渡九渊就说：“你脚还没好利索。”
他如果说想去溪边坐坐，渡九渊就说：“我陪你去。”
但渡九渊陪他去的时候，只让他在视线范围内活动，不许走远。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渡九渊只是单纯地关心他。
直到这日傍晚，渡九渊下山去了，说是要买点东西回来。
沈栖舟一个人待在木屋里，隐隐能听见山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往山下看，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沿着土路往山腰开。
这辆车的出现让他立马警觉起来。
渡九渊说过，这片山里没有通车，寻常人不会来。
那这辆车是谁的？
他赶紧退回木屋，关上门，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
越野车开不进来，只能在离木屋较远的地方停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墨镜，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正盯着屏幕看。
沈栖舟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看见他们的目光正往木屋的方向扫视。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两个人似乎在说话，然后其中一个人往木屋的方向走了几步。
沈栖舟下意识往后退，就在这时，渡九渊从竹林里闪了出来，径直挡在木屋前面。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显然是刚从山下买东西回来了。
他在那两个人面前站定，紫眸冷冷地盯着他们，嘴唇动了几下，手里还有根长条状的东西在蠕动。
沈栖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那两个人明显被他的态度震慑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转身回到车里。
越野车发动调头，沿着土路下山去了。
渡九渊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山道尽头，转身走回木屋。
他看见沈栖舟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将布袋子放在桌上：“你都看到了？”
“那些人是谁？”
“来找你的人。”
沈栖舟微微蹙眉：“他们说什么了？”
“问我在山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年轻人，还说那个人是逃犯。”渡九渊从他身边经过，走到灶台边蹲下，舀了一碗药递给他，“喝了。”
沈栖舟迟疑着接过碗，默默喝药。
“你不信我的话？”渡九渊蹙眉。
“……信。”
“那你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
沈栖舟放下碗，抬眸看他。
渡九渊逆光站着，夕阳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影里。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肩侧，手腕上的银铃铛在晚风里轻轻作响。
“渡九渊。”沈栖舟斟酌着用词，“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事，知道有人要害我，也知道外面有人在找我。而我，迟早会离开，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帮我？”
渡九渊垂眸看他。
那双紫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暖，像两块被霞光染透的紫玉。
“我不想让你走。”
沈栖舟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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