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340章我会想起来的
  池府书房。
  沈栖舟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礼记》,旁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了的茶。
  阿烈默默蹲守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陆去疾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栖舟正盯着书页上的某个字发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一位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这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
  他的眼睛直直落在沈栖舟脸上,浑身发颤,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
  “你是……”沈栖舟缓缓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陆去疾红着眼睛不说话。
  他迅速来到桌前,在沈栖舟对面坐下,目光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遍,最后才停在他脸上。
  “还是这么瘦……”他哑声道。
  沈栖舟愣了愣。
  “气色也不好。”他继续说,眉头瞬间皱起,“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沈栖舟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他们好像真的已经认识了很久。
  “我们……”沈栖舟斟酌着措辞,“以前见过?”
  陆去疾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手搭在桌上,指节微微蜷了蜷,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你失忆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记得也正常。”
  沈栖舟:“……”
  他们就这么笃定,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的相公,不应该是当今圣上吗?
  陆去疾也沉默下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阿烈从门口探进头来,警惕地盯着陆去疾看。
  “你给本将军出去。”陆去疾头也不回地说。
  阿烈却不为所动。
  沈栖舟冲他点了点头,他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但还是在门口蹲着,耳朵竖得高竖,不打算放过这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我叫陆去疾。”陆去疾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是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将军。”
  沈栖舟蹙眉:“我的将军?”
  “嗯。”陆去疾垂下眼帘,“你让我练的兵,如今已有十万。他们个个都能打,还一个能顶十个。”
  他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在同他汇报工作。
  沈栖舟还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让我等你回来吃桃子。”陆去疾继续说,“京城的桃子都熟透了,你却没有回来。”
  沈栖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他盯着陆去疾的脸看了片刻,发现这人竟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忍不住问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打听过的事:“当今圣上……叫什么名字?”
  “沈栖舟。”陆去疾认真看向他,“你,就是他。”
  沈栖舟呼吸猛地一窒。
  结合几人对他的态度,以及那个赫连战拿给自己的药……
  不知他们为何会如此笃定,搞得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
  可自己若真是当今圣上,他失踪这么多天,宫里不是早就该乱套了?
  室内再度陷入安静。
  “我会想起来的。”沈栖舟无意识说完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话他说得没什么底气,但陆去疾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路上摘的桃子,还新鲜着呢。”
  沈栖舟说了一声“谢谢”,打开油纸包。
  只见里头躺着两个水蜜桃,饱满圆润,还散发着甜香。
  他拿起一个,掏出怀中的素白锦帕,擦了擦,这才咬上一口。
  桃子汁水丰盈,甜得恰到好处。
  “甜。”他勾着唇说。
  陆去疾的唇角,这才终于扬起一抹弧度。
  *
  谢昭时这边。
  他到临安的时候,没去池府。
  而先去了一趟明德学堂,找了周夫子,说自己是京城来的教书先生,想在学堂谋个差事。
  周夫子看了他的文章,顿觉惊为天人,当场就拍板让他教最要紧的《礼记》。
  第二天一早,沈栖舟到学堂的时候,就看见讲台上站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
  这人面容清瘦,眉目温润,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低头翻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停了一瞬,而后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您是新来的教书先生?”沈栖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嗯。”那人合上书,声音不疾不徐,“我姓谢。”
  沈栖舟同他礼貌问好:“谢先生好。”
  谢昭时微微颔首,没再过多言语。
  这一堂课讲的是“礼运”篇。
  讲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时,谢昭时忽的停下,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池棠。”
  沈栖舟正看着他的脸走神,闻言忙收敛思绪:“学生在。”
  “你来说说,对于‘礼崩乐坏’,你有何见解?”
  这个问题沈栖舟在前世的历史课上学过类似的。
  他想也不想地回了句:“学生以为,这礼崩乐坏,既有积极影响,也有消极影响。往好的方面想,打破旧秩序,催生新变革……亦无不可。”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几名同窗纷纷转头看向他,表情各异。
  有人觉得他说得太过大胆,有人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赵砚坐在前排,使劲朝他竖大拇指。
  谢昭时没有评价好坏,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沈栖舟被他看得心脏发颤,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谢昭时的眼眶红了。
  他的神情,克制又隐忍。
  “谢先生?”沈栖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谢昭时垂下眼帘,翻了一页书,声音稳重如初:“坐下吧。”
  沈栖舟坐下了,但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他总觉得谢昭时看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样。
  是那种透过他的躯壳,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下学后,沈栖舟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经过谢昭时身边时,那人忽的开口:“池棠。”
  沈栖舟一愣,停下脚步。
  谢昭时转过身面对他,手里还拿着那卷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他低声道,“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回答过我。”
  沈栖舟心里一紧:“是谁?”
  谢昭时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才说:“回去吧,记得路上小心。”
  沈栖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谢昭时微红的眼眶,看着他攥紧书卷的手指,看着他明明很想说什么,却拼命克制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谢先生。”
  谢昭时缓缓抬眸。
  “你那位故人……”沈栖舟轻声问,“他现在在哪儿?”
  谢昭时沉默了半晌。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挣脱束缚,飘了进来,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在我面前。”谢昭时温声道。
  沈栖舟瞳孔一缩。
  等他回过神来,谢昭时已经转身离开了。
  青色的背影穿过回廊,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
  楚清禾是夜里来的。
  彼时沈栖舟正在沐浴。
  池府的浴房在后院东侧,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是干净。
  木桶里泡着热水,水面飘着几片花瓣。
  这是他让丫鬟放的,听说能安神。
  他靠坐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袋逐渐放空。
  他缓缓舀了一瓢水浇在肩上,水声哗啦,热气蒸得他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栖舟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又反手将门关上。
  “是谁?”沈栖舟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
  那人没说话,只是站在浴桶边,安静地低头看他。
  烛光映在他脸上,五官很是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在这方夜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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