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329章臣……苏珩,特来复命。
  是夜,京城乾元殿。
  萧戾坐在龙床边,玄色常服微乱,远不如平常那般穿得板正。
  他眼底的乌青,浓得如同抹不开的墨。
  目光落在沈栖舟苍白的脸上,久久未舍得挪开。
  谢昭时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手里还捏着半路上收到的加急奏报,纸边被他攥出褶皱也浑然不觉。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在极力克制着难过。
  陆去疾面色极为难看地跪在床尾,一身甲胄,铁片上还倒映着跳动的烛光。
  玄尘坐在床内侧,白发垂落在沈栖舟枕边。
  他冰凉的手指搭在沈栖舟腕间的脉搏上,冰灰色的眼眸半阖着,嘴唇微动,正在念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
  赫连战来得最晚。
  他是从北疆直接赶回来的,玄色的骑装被风沙磨得发了白,马靴上还沾着祁连山的冻土。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床上的人。
  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站在门口,脚像是灌了铅,许久未能动弹。
  楚清禾从椅子上站起来,月白色的衣袍皱巴巴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你去哪儿了?为何现在才回来?”
  “……”赫连战没有看他,只盯着床上的人,眼眶愈发的红。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萧戾对面的位置坐下。
  “多久了?”他哑声问。
  “五十天。”萧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酷。
  赫连战没再说话。
  他伸手探进被子里,摸到沈栖舟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细长而冰凉。
  往常总是带着温度,批折子的时候握笔很稳,射箭的时候拉弓有力,摸他脸时指尖挠得他心痒难耐……
  赫连战的手微微发抖,他握紧了那只冰凉的手,低下头,额角抵上沈栖舟的肩。
  没有人再说话。
  乾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茶缩在屏风后头,眼眶红得像兔子似的。
  小福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块已经湿透了的帕子。
  “怎么办啊……”李茶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要是醒不过来,我是不是得一直装下去?”
  小福子吸了吸鼻子:“不会的,陛下会醒的。”
  “你确定?”李茶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渡九渊都说了,只有七成把握……”
  小福子说不出话了。
  屏风外面,渡九渊端着一碗药进来。
  他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紫眸下方的乌青比谁都要重。
  药碗搁在矮柜上,他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眉头皱起:“都挤在这儿做什么?”
  大家都没有动。
  渡九渊抿了抿唇,走向床边。
  玄尘自觉停止念咒,收回手。
  渡九渊接替玄尘,探了探沈栖舟的脉搏。
  指腹下跳动的频率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垂下眼帘,收回手,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到沈栖舟唇边。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而后洇湿了枕巾。
  渡九渊的动作顿住,勺子搁回碗里,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喂不进去。”他的声音很平静,握碗的手指却节节泛白。
  谢昭时从窗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碗药上,沉默片刻,走到床边,从渡九渊手里端过碗:“我来。”
  他用帕子擦干净沈栖舟嘴角的药渍,舀了一勺,含进自己嘴里,再俯身,嘴唇贴上沈栖舟的唇。
  渡九渊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那交接的唇看了半晌,紧抿着唇别开了脸。
  萧戾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栖舟脸上,一言未发。
  赫连战抬起头,紧盯着谢昭时的动作,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陆去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说他也可以,却被玄尘按住肩膀,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楚清禾站在床尾,手里攥着块帕子,指甲嵌进掌心,抿唇未语。
  药汁终是渡进去了。
  谢昭时直起身,用拇指轻轻擦掉沈栖舟嘴角残留的水渍,又舀了第二勺,含入口中,俯身而下。
  如此反复了六次,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谢昭时放下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坐回床边的椅子上,面色如常,耳根却红透了。
  “谢丞相好法子。”萧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昭时垂眸应道:“有用就行。”
  赫连战“哼”了一声,拉过沈栖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陆去疾小心翼翼地问:“还要喂药吗?我也可以……”
  “不急。”渡九渊冷冷打断他,“下次服药在三个时辰后。”
  陆去疾“哦”了一声,又跪了回去。
  天色渐渐亮了。
  烛火燃尽最后一截,青烟袅袅,晨光从窗棂缝隙透入,部分落在沈栖舟苍白的脸上。
  没人在意天亮没亮,他们所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榻上那人,不知何时能醒。
  殿门外忽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小福子从屏风后面探出头,看见来人后,忙起身迎上去:“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苏珩一身暗红色官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青黑比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
  他手里握着一沓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王爷和谢丞相可在?”
  小福子怔了一下,看了眼床榻方向,而后朝苏珩点头:“都在里面。”
  苏珩“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
  绕过屏风,他的视线率先落在床上躺着的人脸上。
  苏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屏风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沓文书,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眸中闪过悲痛。
  随后,他看见了候于角落的另一个人。
  只见李茶头发散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四目相对间,李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苏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向床边那几个人身上。
  萧戾坐在龙床外侧,玄色常服皱巴巴的,眼下青黑,正抬眼打量他。
  谢昭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块帕子,指节愈发收紧。
  陆去疾跪在床尾,甲胄上沾着灰尘,眼睛很是红肿。
  玄尘坐在床内侧,白发垂落,面色清冷,手指还搭在沈栖舟腕间。
  赫连战坐在萧戾对面,骑装发白,手握着沈栖舟另一只手。
  楚清禾站在床尾,月白色衣袍皱皱巴巴,眼眶通红一片。
  渡九渊靠在床边柱子上,银白色长发凌乱,紫眸正紧盯着他看。
  苏珩自然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将那沓文书举了举:“临安县南水镇劫杀案已结。”
  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凶手已伏诛。臣……苏珩,特来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