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 > 第322章这里,不是他的家
  临安城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幌子招展,行人摩肩接踵。
  苏珩牵着马穿过两条街,在一座灰墙黑瓦的宅院门口停下。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匾额上写着“池府”两个金字。
  台阶上坐着个门房,正靠着柱子打盹,听见马蹄声睁开眼,看见马背上的沈栖舟,先是愣了一瞬,而后猛地跳了起来:“小、小少爷?!”
  沈栖舟低垂着眸,只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揉了揉眼睛,又确定性地看了一眼,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还边喊:“老爷老爷!是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沈栖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宅院里就炸开了锅。
  先是丫鬟婆子从侧门涌出来,然后是管家,最后是个穿青色官袍的胖老头。
  他跌跌撞撞跑在最前面,帽子跑歪了也没来得及顾:“棠儿!”
  池县令冲到马前,仰头看见马背上的沈栖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手去拉沈栖舟的手,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棠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爹爹就知道你没死……”
  沈栖舟不太适应这份陌生的热情,整个人顿时僵在马背上。
  池县令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也有薄茧。
  这双手此刻正紧握着他的手,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爹……”这个字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池县令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地点头:“诶!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时,池县令才注意到牵着马匹的另一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忙松开沈栖舟的手,整了整衣冠,朝苏珩深深行了一礼:“苏大人!下官不知苏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珩伸手扶了他一把:“池大人不必多礼。”
  池县令直起身,目光在苏珩和沈栖舟之间来回看了看,声音还有些发颤:“苏大人,这……是您救了犬子?”
  “是。”苏珩点头,“下山途中偶遇令郎,发现他受了伤,便将他带回去养了一月。如今伤已好得差不多了,特送他回来。”
  池县令听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苏大人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他这一跪,身后的家眷仆从也跟着跪了一片。
  沈栖舟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头说不出的震颤。
  苏珩弯腰将池县令扶起来:“池大人不必如此。令郎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苏某,也会平安归来。”
  池县令抹了把眼泪,忙转身招呼人把沈栖舟从马上扶下来。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他,生怕他被摔了。
  沈栖舟脚刚落地,就被池县令一把抱住。
  胖老头抱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他肩上,身子还在发抖:“棠儿,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爹爹是怎么过来的……”
  池县令哭得老泪纵横,“爹爹就差把山给铲平了。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爹爹不能让你就这么没了……”
  沈栖舟僵在原地,手臂抬了抬,犹豫一瞬,还是放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抱这个人。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池棠。
  但池县令的眼泪直直顺着他的衣襟淌进去,烫得他皮肤发疼。
  他闭上眼睛,手臂终究还是环了上去,轻轻拍了拍池县令的后背:“爹,我没事了。”
  池县令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红着眼眶上下打量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他是真的活着,这才破涕为笑。
  “瘦了。”池县令捏了捏他的胳膊,“但气色还好……嗯?这……山里的蚊虫竟如此之凶,你这脖子……”
  沈栖舟闻言,忙拢了拢衣领,红着脸道:“是啊……搞得我都痒死了。”
  “回头爹爹命人给你送上好的止痒药过来。”池县令说完这话,转身看向苏珩,“苏大人,您救了犬子一命,下官无以为报。您若不嫌弃,请在府上住几日,让下官好好招待招待您。”
  苏珩显然也听到了两人方才的对话,他红着耳根看了沈栖舟一眼,摇头道:“不必了,苏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池县令还想再劝,苏珩已经从马背上取下沈栖舟的包袱,递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沈栖舟接过包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问:“你现在就要走?”
  “嗯。”
  “这么快?”
  苏珩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池县令在旁边听到后,忙插话:“苏大人,您这就要走?至少喝杯茶再走啊。”
  “不必了。”苏珩朝池县令拱了拱手,“池大人,苏某告辞。”
  他翻身上马,拉着缰绳,最后看了沈栖舟一眼,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而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栖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觉闷得慌。
  “棠儿?”池县令在旁边唤他,“棠儿,你怎么了?”
  “没事。”沈栖舟收回视线,扯出一抹笑,“爹,我饿了。”
  “好好好!”池县令忙揽着他的肩往里走,“爹让人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红烧肉,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被宅院的门槛吞没了。
  苏珩骑着马出了临安城,在城门外勒住缰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城墙,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
  帕子边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舟”字,针脚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的拇指在那个字上来回摩挲,指腹一遍遍描摹着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笔画。
  山风吹过来,将帕子的一角吹起,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等我回来。”他将帕子收回怀里,夹紧马腹,不再犹豫,沿着官道往北去了。
  池府。
  池县令给沈栖舟安排的院子在东厢,是整座宅院里采光最好的一间。
  门口种着几丛翠竹,窗台上摆着盆兰花,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是新弹的棉花,闻起来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沈栖舟刚一坐下,就有丫鬟端了热水进来让他洗脸。
  他拧了帕子敷在脸上,热气蒸得他眼皮发酸。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池县令端着一盘点心推门进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
  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婉,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棠儿。”池县令将点心放在桌上,拉过那妇人的手,“你柳姨娘在你失踪这些天,天天去庙里给你烧香,腿都跪肿了。”
  柳姨娘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栖舟面不改色地朝她点了点头:“多谢柳姨娘关心。”
  柳姨娘应了一声,又抹了抹眼泪,转身出去了,说是去厨房盯着炖汤。
  池县令在桌边坐下,盯着沈栖舟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后,方才松了口气:“棠儿,你跟爹说说,这一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栖舟在池县令对面坐下,挑着能说的说了些。
  池县令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救你的那个人,可是大理寺卿啊……”
  “嗯,怎么了?”
  “苏大人……”池县令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在临水山上?”
  沈栖舟摇头:“他没说。”
  池县令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人家救了你的命,这份恩情咱们得记着。改日爹备些礼物,你亲自登门道谢。”
  沈栖舟“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想,苏珩大概不会在乎这些。
  至于亲自登门……也不知道苏珩在京城突然看见他,会不会受到惊吓。
  他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等苏珩回来找他,给他一个解释吧。
  池县令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他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沈栖舟送他到门口,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桂花糕很甜,但甜得有些发腻。
  他嚼了两口,食髓无味,忽然想起在木屋时苏珩熬的粥。
  那粥没什么味道,有时还带着糊味,但喝下去时,胃里却是暖的。
  他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回盘子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池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那几间木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但沈栖舟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这里,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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