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九渊:“……”
楚清禾和厉无烬探究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过了片刻,渡九渊方才开口:“那天,我确实感应到有人闯入,还差点毁了我的迷阵。但我不确定是谁,所以打开了暖池密室的暗道。”
沈栖舟狐疑:“你想看看是谁?”
“嗯。”
“那如果闯进来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呢?”
“那他大概率会被摔死。”渡九渊淡定道。
沈栖舟:“……”
厉无烬颇为欣赏道:“你还真是够狠。不过比起我血影教,还是差远了。”
渡九渊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栖舟:“是你自己命大,掉进了暖池。若是掉进别的坑里,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沈栖舟沉默一瞬。
他十分怀疑,当时渡九渊在那里沐浴,是在故意勾引他。
只是……在这之前,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这人又为何会勾引他。
沈栖舟决定诈诈他:“你分明就是是故意的,你知道闯阵的人是我。”
渡九渊紫眸不易察觉地闪了闪:“我不知道。”
“你撒谎。”
“我没撒谎。”
“那你为什么刚好在暖池里?”
“我每天那个时辰都会去沐浴。”
沈栖舟一时无言。
这理由听着荒唐,但仔细一想,又挑不出毛病。
渡九渊见他不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带路:“别想太多。你能活着进来,是你运气好。”
沈栖舟盯着他的背影,却总觉得不对。
这人嘴硬得很,就算真的是故意的,也绝对不会承认。
还是诈也诈不出来的那种。
楚清禾来到沈栖舟身边,低声说:“他在撒谎。”
沈栖舟侧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
“嗯。”楚清禾的目光落在渡九渊的背影上,“你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沈栖舟愣了一下:“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学过一些办案技巧。”楚清禾收回视线。
厉无烬紧跟在两人身后,闻言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楚清禾没搭理他。
沈栖舟却陷入了沉思。
渡九渊为什么要故意放他进来?
他料到自己会来找玄尘?
或者更准确地来讲,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因残魂不稳,亲自来回魂谷要回魂丹?
“到了。”渡九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人停在了石室外。
他回头对沈栖舟说:“你今晚还睡我那儿。”
“?!”楚清禾和厉无烬同时看向沈栖舟。
楚清禾侧头问:“还?”
厉无烬则道:“沈栖舟,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栖舟头皮一紧,干咳两声:“我睡客房。”
“客房没收拾。”渡九渊面不改色。
“那就去收拾。”楚清禾脸色不太好看。
“下人很忙。”渡九渊瞥了他一眼,“你若是想收拾,我不拦着。但被子在库房,库房的钥匙……则在我的手里。”
楚清禾:“……”
厉无烬嗤笑一声:“渡谷主,你这是存心为难人?”
渡九渊朝他们挑了挑眉:“这回魂谷是我的地界,任何事情,都由我说了算。我不愿意的事,又非刻意而为,不算为难人。”
沈栖舟:“……”
他长叹了口气,扯了扯渡九渊的袖口:“行了,差不多得了。时候不早了,给我们准备客房,明日我还有要事同他们相商。”
渡九渊瞥了眼他扯自己的手指:“……行吧,听你的。不过你有何要事不能现在就说?”
“玄尘又睡下了,等他明日醒了再说。”沈栖舟又问,“今日不试药了?”
渡九渊怔愣一瞬,别开了脸:“今后药浴都定在子时,白日我好抽时间带你去后山逛逛。”
“后山?”沈栖舟疑惑,“去逛什么?”
渡九渊:“……”
他气得瞪了沈栖舟一眼,“不解风情。”
额……
沈栖舟后知后觉。
这人……难不成,是打算带自己去后山约会啊?
楚清禾和厉无烬难得没吭声,他们都在想,白日不试药也好。
他们可是好久都没见着沈栖舟了,正好可以和他增进增进感情。
至于后山,只要渡九渊带着沈栖舟去,他们就跟。
渡九渊将几人带到一间石屋前。
这间石屋比其他的房间都要大一些,采光不错,门口还种着几丛兰花。
渡九渊推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栖舟迈步走了进去。
石屋里的陈设简单,角落摆着张铺有厚褥子的石床。
“你睡这儿。”渡九渊指了指那张床。
沈栖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清禾就开了口:“哥哥,我跟你一起睡。”
沈栖舟刚想说好,渡九渊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行。”
楚清禾冷下脸:“这事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怎么不算?这床太小,睡不下两人。”
“那换张大床。”
“没有。”
楚清禾:“……”
他忍不住讽刺道,“堂堂回魂谷谷主,连张大床都没有,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引得江湖人士纷纷相赠,只为博得鬼医一颗救命之药。”
“谢谢夸奖,但本谷主的救命之药概不外换。”
“……”
厉无烬倒是显得异常安静,他懒懒散散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还是本教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当今圣上的魅力。”
“你可闭嘴吧。”沈栖舟挠了挠被吵得发疼的耳心,“你们都别说了,我自己睡。”
“不行。”三人同时开口。
沈栖舟:“……”
渡九渊瞪了楚清禾和厉无烬一眼,率先开口:“他是我的病人,夜里需要人守着。”
“我来守。”楚清禾不甘示弱。
“我也行。”厉无烬挑眉。
渡九渊冷笑一声:“你们懂医术?”
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栖舟趁机说:“还是让渡九渊守着,到了子时,朕还得药浴。你们俩也回各自的房间歇下,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说。”
楚清禾还想再说什么,被沈栖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应下。
厉无烬倒是没多说什么,只看了沈栖舟一眼,转身跟着领路的药童往外走。
楚清禾走到门口,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沈栖舟一眼:“哥哥,夜里若是有事,随时叫我。”
“好。”
待两人离开,石屋里只剩下沈栖舟和渡九渊。
沈栖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床边坐下,抬眸问渡九渊:“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故意放我进来,说你床头挂的香囊上,为什么刻了一个‘舟’字,说你……为什么说我是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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