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九渊没理他,低头对沈栖舟说:“走了,咱们回去。”
沈栖舟没动,转头问楚清禾和厉无烬:“你们是先跟着我回去处理伤口,还是……”
“我留下来。”楚清禾抢先说。
“我也留下来。”厉无烬不甘示弱。
渡九渊脸色一沉:“我回魂谷不留外人。”
“我不是外人。”楚清禾平静道,“我是陛下的男人。”
“我也——”厉无烬话说到一半,被沈栖舟瞪了一眼,这才讪讪闭嘴。
渡九渊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回魂谷的规矩,不能废。”
他收紧环在沈栖舟腰上的手,“况且,他现在是我的人,我说了算。”
楚清禾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渡九渊挑眉,“他吃我的药,泡我的药池,睡我的床,还被我搂着。你说,他是不是我的人?”
沈栖舟:“……”
大哥,可千万别乱说,老子心里头莫名有点慌。
他能感觉到楚清禾和厉无烬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还有渡九渊那只不安分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他的腰侧。
“渡九渊,你先松手。”沈栖舟无奈,远离了他一步。
“不松。”渡九渊不但没松,反而将他带向自己,搂得更紧了些,“你是我的患者,我得对你负责。”
“你……”沈栖舟被怼得说不出话。
楚清禾沉着脸上前,伸手去拉沈栖舟的手腕:“阿舟,他若不留人,那你也别进去。走,跟我回去。”
渡九渊侧身挡住,不容置喙道:“他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厉无烬也冷下脸。
“药还没试完。”渡九渊语气淡然,“他现在出去,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楚清禾的手僵在半空。
厉无烬也沉默了。
沈栖舟趁机从渡九渊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都别争了。”
他看向楚清禾和厉无烬,“你们先在谷外等着,我试完药就出来。”
“不行。”楚清禾难得固执一回,“我要留下来陪你。”
“我也不走。”厉无烬单手叉腰,附和道。
渡九渊冷笑:“你们当这是来去自如的茶馆?”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这样吧,让他们都进来。”
渡九渊脸色一黑:“凭什么?”
“凭我是当今圣上。”沈栖舟抬眸看他,难得严肃一回,“凭我随时可以决定不试药了。”
渡九渊:“……”
他紧盯着沈栖舟看了半晌,最终哼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回走:“跟上来。别碰我谷里的东西,也别乱跑。出了事,我可不管。”
楚清禾和厉无烬对视一眼,相看两厌,同时迈步跟上。
渡九渊走在最前面带路,沈栖舟紧随其后,楚清禾和厉无烬一左一右,将沈栖舟护在中间。
四个人刚踏入迷阵,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玉兰花树从四面八方涌来,紫色的花瓣铺天盖地,像是在下一场不会停歇的花雨。
花香甜腻,熏得人脑子昏沉。
“跟紧我。”渡九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走丢了可没人管。”
沈栖舟没搭理他,只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两人跟得更紧些。
上一次他闯入此地时,满脑子只想着找到玄尘,根本没心思欣赏这迷阵的景致。
如今重走一遍,他发现这些玉兰树的排列方式有些眼熟。
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枝干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他尝试着往左边迈了一步,渡九渊立刻回头瞪他:“别乱走。”
“我就是看看。”沈栖舟立马收回脚,“这迷阵是你设的?”
“嗯。”
“用的什么原理?”
渡九渊抿了抿唇,没接话。
厉无烬在他身后冷笑一声:“人家不想说,你问了也白问。”
楚清禾则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树栽得颇有章法,暗合九宫八卦之数。若是没人带路,确实走不出去。”
渡九渊侧头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四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沈栖舟发现这些玉兰树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外围是深紫色,越往里走,颜色便越浅。
直至尽头,竟变成了一片纯白。
白色的玉兰花在头顶盛开,花瓣薄如蝉翼,透过头顶细碎的光线,能隐隐看清花瓣上细密的纹路。
“到了。”渡九渊忽的停下脚步。
沈栖舟探过头往前看,只见前方立着一棵巨大的白玉兰树。
这棵树比其他的都要粗壮,白花蓁蓁,开满了半边天。
细细一瞧,可见树干上刻着让人看不懂的图腾。
“这是阵眼?”沈栖舟侧头问他。
渡九渊“嗯”了一声,伸手按在树干上。
那图腾忽的亮了一下,紧接着,树干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赫然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走吧。”渡九渊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沈栖舟回头看了楚清禾和厉无烬一眼。
两人都朝他点了点头。
沈栖舟不再犹豫,抬脚迈入洞口。
黑暗只持续了片刻。
光亮从头顶倾泻而下,四人出现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
山谷四面环山,峭壁上爬满了藤蔓。
谷底种着成片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远处有几间石屋,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
一条小溪从山涧流下,溪水清澈见底,还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以及畅游的小鱼。
“这就是回魂谷?”厉无烬四下打量,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是什么样?”渡九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遍地白骨,阴气森森?和你魔教一个样?”
厉无烬“啧”了一声:“我魔教又不是阿鼻地狱,并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楚清禾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沈栖舟身侧,目光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沈栖舟走了几步,忽的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渡九渊:“我有个问题。”
渡九渊脚步一顿:“说。”
“我第一次进谷的时候,就进过这个迷阵,只是当时并不知道一直往前走。我误以为自己破坏了阵眼才得以出去,现在想来,破坏那些珠子,非但不是正确答案,还极有可能让自己陷于葬身之地。”
“后来我又掉进了你的暖池……”沈栖舟紧盯着他的脸,“你,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渡九渊面色不变:“是你自己掉进来的。”
“可我方才刻意观察过,谷口那块地,完好无损。”沈栖舟笃定道,“我掉下去之前,你再次开启迷阵,故意引我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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